殺人，還要誅心。
尤其是對付世家的時候，單純的用武力去壓製，隻能做到一半。
隻有撅了世家的根，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弱這些寄生蟲。
有著後世的曆史作為參考，李泰可太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對世家開戰，要付出的代價就是自己的名聲。
這一點，李泰是完全不怕的。
開玩笑，他連皇位都不在乎了，還在乎這？
所以啊，計劃隻能讓他來做，李承乾要繼承大統，當然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名聲。
而李世民這個皇帝，就更愛惜羽毛了。
冇辦法，這是李世民一輩子的心結。
就像曆史上，永樂帝從侄子手中拿走皇位後，一輩子想的都是如何做好一個皇帝。
李世民身上的輿論，一輩子努力去洗，都洗不清的……
“青雀，你真的想好了？”
李世民歎了口氣。
此時，這位大唐的掌控之人，心中非常之複雜。
既有對那些世家的憤怒，也有對李泰的一絲愧疚……
李泰要做什麼，李世民又不是傻，他已經明白過來了。
“父皇，我是大唐皇子。”
李泰拍拍衣服，用些許平淡的話，說出了讓在場之人都心顫的一句話。
大唐皇子。
這四個字，代表了李泰的決意。
明明隻是一個年輕人，可是李泰在經曆了蘇家小院的神奇經曆之後，眼界早已經不再侷限於一個時代。
“好，青雀，你真的長大了，朕……真的是……”
好好說話！
李泰額頭黑線差點又冒出來了。
自己這個老父親，真是能哭啊。
您的偶像，應該就是三國那位編草鞋的吧？！
好吧，李世民這個態度，註定了接下來，大唐要風雲變幻了……
走出武德殿的房玄齡，眉頭緊皺。
“房大人，淡定一些。”
後麵走來的李績，十分罕見的主動和房玄齡搭話。
一般來說，武將都會避免與文官走太近。
曆朝曆代都是這樣，文武之分本就是天經地義。
武將和文官走太近，這不是會引起上位者的忌憚麼。冇人會主動這麼做的。
李績這次，卻十分反常的走過來安慰房玄齡。
“李大人，這次事情不一樣啊……”
房玄齡冇有那麼樂觀。
作為大唐丞相，房玄齡實在是太清楚，世家在朝廷裡麵的影響力有多麼強大了。
不開玩笑的說，從門閥興起的魏晉，一直到現在，掌控絕大部分資源的世家們，完全把控著政治力量。
皇帝可以輪流換，但是朝廷中層的力量，全都被世家握在手中。
大唐，哦不，應該說是從前朝開始，也就是隋朝，統治階級最頂層就意識到了世家力量太過於龐大，需要削弱。
楊堅已經著手削弱，不但改變了長久以來的朝廷政治格局。
比如說，設計三省六部製，打破原有的政治格局。
然後創造了科舉選拔製度，旨在不斷削弱世家的政治資源。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雖然隋朝戛然而止，但也對世家進行了很大程度上的削弱。
到了唐朝的時期，初期的時候，李淵習慣性的依靠了世家的力量，迅速的穩定了亂世後的天下格局。
講道理，當初世家群體，其實還真不是很瞧得起李淵。
若非李世民橫空出世，恐怕當初世家的選擇會是其他人。
關於這一點，其實後世還有個很有意思的說法。
那就是，為什麼唐朝世家力量冇有被大幅削弱，最主要的根源在李世民。
李世民結束亂世太快了！
是的，世家不怕政治鬥爭。
他們，從始至終，怕的都是亂世！
尤其是，那種不受他們世家控製的亂世。
想想黃巢，笑死。
什麼千年世家，什麼狗屁門閥。
亂兵上門，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食肉者，是多一個腦袋，還是多一條命？
李世民終結亂世太快，以至於世家都冇有遭受多大的反噬。
如今，李世民也在不斷的用前朝的方法，修修改改，繼續和世家的力量博弈。
隻不過時間還短，能做的，隻有在朝廷中上層團體裡麵，排擠掉世家的力量。
可既然是博弈，就不可能永遠都單方麵的贏。
有個很簡單的例子能夠說明。
程咬金的夫人，就是世家之女。
程咬金是典型的，新興利益階層。
像他這樣的新興階層，本應該是李世民用來抗衡固有勢力的陣營。
但政治是博弈。
程咬金並非世家，可他娶了世家之女，天然的就是世家的外部力量。
房玄齡頭疼的就在於此。
世家明麵上，讓出了朝廷裡麵關鍵部門的控製力量。
但是，他們並非離開了，而是換了一種方式，更加隱蔽起來。
“房相啊，相信陛下，我可不認為，陛下會不做任何準備的就動手。”
李績看著眼前的房玄齡，心裡麵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當年的秦王府，房謀杜斷，是李世民最關鍵的助力。
房玄齡善謀，而杜如晦，卻最擅長判斷做決定。
房謀杜斷這個成語，就是形容兩人的特點。
隻可惜，杜如晦死的早。
李績看到房玄齡現在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知不覺的就想到了當年的杜如晦。
若是杜如晦今日還活著，恐怕絕不會像房玄齡這般猶豫吧。
不是說房玄齡比不上杜如晦。
而是說，在對大勢的判斷時，杜如晦有著絕對的天賦。
就比如今日之事。
杜如晦絕對不會那麼猶豫。
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徹底撕破臉，做好鬥爭的準備。
猶猶豫豫，隻會瞻前顧後，最後輸的一塌糊塗。
“哎，老夫知道，隻是眼看著朝廷穩定，混亂的局麵，最後影響的還是百姓啊……”
房玄齡歎了口氣。
他其實知道自己有時候就是想太多。
可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哈哈哈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夫也不信，天真的會塌下來。”
李績卻哈哈大笑起來。
在他的笑聲之中，卻透露出幾分肅殺之氣。
世家太過分了。
李績這樣的武將，和世家尿不到一個壺裡。
他不在乎，世家和皇權之爭。
李績唯一在乎的，是李世民這位皇帝的意誌。
隻要皇帝陛下的意誌轉向世家鬥爭，那他李績，就隨時做好提刀上陣的準備。
不就是開打麼，再壞能壞到哪裡去。
終結亂世？再打一次天下？
笑死，李績他們又不是冇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