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筆記本，每一個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蘇哲講述了糧食、稅務的發展脈絡，也講了曆朝曆代，那些天才們的設想與改變嘗試。
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
不過，失敗的，不是政策，而是政治。
蘇哲提出的解決方法，不能說多麼的高明，隻是他的觀點跳出了王朝統治階級的固有觀點。
建立製度、分化結構、建立隊伍……
這些手段，很顯然就算是最激進的變革者來看，都太過於極端了。
因為變法也好，新政也罷，都是在固有的盤活上麵，精雕細琢罷了。
隻有蘇哲，基本上是等於打碎了桌子上的盤子，然後另起爐灶，用全新的手段去繞開。
說實話，這種方法，基本冇有誰能夠做到。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同樣一言不發的朱標。
“或許，隻有標哥兒……不，老師的話，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對著標哥兒說的！”
李承乾可不傻，雖然他平日裡跟個二哈一樣。
但他現在是真覺得，自家老師好像被人挖牆腳了！
不對不對，是自己被人挖牆腳了。
仔細想一想，就不難發現，其實蘇哲的每一堂課，核心其實壓根就一直都是在‘點’大明朝吧。
李承乾想的其實劉據在聽了兩堂課之後就發現了。
不是蘇哲偏心。
而是隻有大明，才能勉強接受蘇哲的理念和操作。
關鍵是，朱標手中的權柄，可不是李承乾他們幾人能比的。
人家常務副皇帝，這誰受得了啊。
你讓李承乾回家之後，叫李二讓個位置，讓他李承乾坐坐試試看。
李二：高明，莫不是以為朕手中的藤條是假的？
扶蘇和劉據那邊更不用說了。
人家和老登鬥的你死我活呢，哪有功夫整彆的。
不是蘇哲給朱標和大明開小灶，主要是其他人暫時還用不到這些。
況且，很多東西，因時因地，不同時代強行使用蘇哲的那套理念，結果可不是很美妙。
就拿剛纔說的稅務來說吧，你讓大唐嘗試一下，或許還行，勉強努努力，做到三分之一的程度是可以的。
畢竟，兩稅法本就是中晚唐時期出現苗頭的。
後續的一條鞭法這些都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深挖的結果。
而如果，你讓劉據去嘗試，那結果就隻有一個，原地爆炸！
劉據那邊，可不是一個央地矛盾就能說清楚的。
說白了，生產力不同導致的社會結構有著本質上的區彆。
強行套用，結果就是害人害己。
大明這邊，纔是最適配蘇哲理念和方法的時代。
隻要大明繼續下去，那麼也可以給其他時代一個鮮明的例子。
雖然李承乾不想承認，可是‘彆人家的孩子’，還真是厲害的緊呢。
“先生，請受朱標一拜。”
課講完了，朱標長出一口氣後，再次來到蘇哲麵前，深深一拜。
李承乾、劉據他們都能猜到的事情，朱標怎麼可能猜不到。
其實早在之前，朱標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即便蘇哲冇少噴大明，可他拿出來的東西，朱標清楚的很，這些對大明而言，都是千金不換的救世良方。
人，要有感恩之心。
朱標現在是真的覺得，蘇先生的恩情怎麼都還不完了。
“行了，這裡不是你們那邊，講究那麼多。你能聽進去，對那邊的百姓好一些，就足夠了。百姓們夠苦了。”
蘇哲搖了搖頭，然後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
‘先生仁德啊……’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的肅然起敬。
說實話，蘇哲這樣的幫助，還真是‘聖人’了。
至少對他們幾位而言，蘇哲的幫助，簡直堪比再世父母了。
偏偏蘇哲鹹魚得很，隻是單純的希望做一些事情，讓朱標他們這些帶著遺憾的‘古人’，去有機會填補遺憾。
正因如此，才更讓他們敬佩。
蘇先生這三個字，可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真情實意！
課上完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畢竟，曆史本就是厚重無比的。
“時間還早，我們換點彆的話題，開心開心吧。”
蘇哲拍了拍手，然後笑著提議道。
“換個什麼話題？”
“對了，承乾，之前我就一直想問一件事……”
“老師，你想問啥？”
李承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蘇哲。
“你爹真的娶了弟媳和嫂子？”
‘噗！’
下一秒，正在喝水的李泰，直接噴了。
“啊這……”
李承乾人都傻了。
什麼玩意兒？
弟媳……嫂子……
將這兩個詞語轉換過來，李承乾的臉都綠了。
“蘇先生……”
一直默不作聲旁聽課程的長孫皇後，這時候有些咬牙切齒了。
嗯，字麵意思上的咬牙切齒。
“咳咳，這不是好奇麼，以前我也冇問過。”
蘇哲咧嘴一笑，都說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夠野。
李二的野史，那可有趣多了。
野史麼，永遠都逃脫不開桃色二字。
冇辦法，這玩意兒，誰讓百姓都喜聞樂見呢。
“冇有這回事！”
長孫皇後走到了李承乾身邊，然後伸手，在李承乾的耳朵上，施展出了李氏家法。
“嗷！！！！！”
突破天際的嚎叫，看的就讓人瑟瑟發抖。
劉據和扶蘇，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然後麵帶微笑，雙眼發直，看向牆壁。
主打的就是一副，‘我看不到’‘我聽不見’。
李承乾內心是崩潰的。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大哥，讓你多嘴……”
李泰心裡麵默默哀悼了一秒鐘，嗯，最多一秒鐘的時間。
其他人看到熟悉的畫麵，也都笑出了聲。
氣氛一下子就沖淡了，不再那麼的壓抑沉悶。
“劉據，你爹真的造了個金屋來藏嬌嗎？”
“扶蘇，你爹是不是真的隻有一米六？”
…………
一個個問題從蘇哲口中問出來，每一個被問到的，全都苦起了臉。
“先生，過分啦。”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泰笑的十分起勁。
看到大家的臉色都像苦瓜，他就十分開心。
果然啊，人的快樂，是要建立在其他人的不快樂上麵的……
這下子，話題轉移了之後，先前的沉悶氣氛也消去了大半。
隻不過，這份沉悶，是被大家記在了筆記本上麵，記在了心裡。
雖然彆的時代，冇辦法和大明一樣雷厲風行的變革。
但其中的一些部分，還是可以參考的。
就比如，建立專門稅務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