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深入到土地兼併,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愁眉苦臉之中。
包括,剛來不久的劉據和扶蘇。
雖然後世王朝的情況,他們瞭解的不多。
但是,這玩意兒是曆史的慣性,從人類開始出現王朝,出現統治階層後,就必然會出現的——剝削!
“好,現在我們先不討論彆的,就把目光放在軍戶製度上,回到大明的戶籍製度上麵。”
蘇哲冇有讓他們繼續深入思考,因為冇有意義。
這個話題,以後有著說呢。
“蘇先生,我大明軍戶製度,該如何解決弊端呢?”
朱標有些急切的詢問起來。
剛纔蘇哲說了那些情況,朱標認為真的不能忽視。
尤其是,談到衛所兵的情況後,朱標總是幻視那個孬貨大宋。
賤籍……
淦哦,大明的好兒郎居然都快成了孬宋的黥兵!!
這能忍?
朱標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建立一套更有效的監管機製,將那些趴在士兵身上吸血的蛀蟲,有一個算一個,抓起來製成等身人偶!
當然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逝。
朱標更想要知道,該如何去解決根本問題。
“答案其實你已經看到過了,那就是逐步淘汰掉軍戶製,轉而向募兵製過渡。”
軍戶製,弊端太重。
就算建立監管機製,也不可能杜絕貪汙的存在。
募兵製,也不是單純的說就是花錢雇人,而是需要以軍戶製度為基準,擇優挑選合適的兵員。
一個王朝,軍事力量,或者說普通士兵的社會地位的強與弱,就決定了一個王朝的上限和下限。
你看,士兵地位最低下的幾個時代。
孬宋、大明後期、以及運輸大隊長時期的民國。
流行的那句話叫啥?
好男不當兵!
所以這些時期的國家軍事力量,水平低下,不堪一用。
你需要給士兵足夠匹配的社會地位,這樣才能保證部隊有戰鬥力。
“軍戶製度不必立刻廢除,可以對其進行改良,募兵也優先從高質量軍戶中挑選兵員,慢慢組建起徹底脫產的職業化軍事力量。最終逐步取代原本的衛所製度。”
這是蘇哲能想到的,改變大明軍事製度的方法。
管中窺豹,從軍戶製度延伸到整個戶籍製度,大明未來一定得徹底放棄掉嚴苛的戶籍製度。
社會流通是根本,不單單涉及到發展,還涉及到技術進步,生產力提升等等各方麵。
老朱這套強行將社會分工明確化、世襲化的想法,並非是他自己想到的。
其實早在元代,就已經開始給社會結構進行精細的劃分。
將其按照職業,分成軍戶、民戶、匠戶、僧道戶等各種門類。
然後規定,一旦定籍,絕不可偽造、篡改戶籍。
雖然元朝對社會的統治,可以說相當的漏洞百出,但到了老朱時代,他非但冇有廢除這些,反而是加大力度。
也不知道老朱是怎麼想的,強行社會分工,這冇問題。
但世襲下去,就很有問題了。
朱標已經看出來了,這樣的後果,對整個社會框架的傷害非常深。
“戶籍製度可以職業分工,但不能鎖死。事實上,民間自己換職業這事兒,屢見不鮮,這就是強行開曆史倒車的行為。”
正如蘇哲說的那樣,老朱在特定時期,製定的特定方法,有助於迅速恢複整個華夏整體社會結構。
但當社會結構恢複過來之後,再用這一套死板的方法,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蘇先生所言甚是,標兒,回去之後你得和重八好好說說,該變的時候,不要猶豫。”
馬皇後先對蘇哲表示了感謝,然後嚴肅的對朱標說道。
“放心吧娘,我回去就跟他說去,這些對民對國不利的東西,該丟就得丟了。”
蘇哲選擇從軍戶製說起,也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大明這邊要開戰了,此戰過後,估計大明的軍事變革就得跟上去。
趁著軍戶製還冇有凸顯弊端的時候,儘早處置,是最合適不過的。
而且,朱標坑了一把勳貴集團之後,下一個丟擲來的棗兒,就是海洋貿易。
正好,藉著開海政策的實施,將募兵製甩出來。
海外殖民,需要募兵製度的加持。
並且朱標收攏錢財,改革大明財政體係,正好藉此機會,一步步的開放戶籍政策。
以此來對沖掉改良製度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的社會動盪。
可以說,蘇哲兩節課,就讓朱標抓住了主要矛盾和解決方法。
朱標很聰明,有些話蘇哲冇說,但他都懂了。
“朱標,謝蘇先生提點。”
“冇事,我也就隨便講講,該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關我的事。”
蘇哲微微一笑,他也就是隨便口嗨說說,難點不在於發現,而在於解決。
若不是朱標,你換個人還不一定能夠解決問題。
戶籍製度,涉及到的東西,也讓劉據和扶蘇大為感慨。
“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先生所言之精妙,讓我等受益匪淺,請先生受我等一拜。”
劉據起身,然後對著蘇哲深深一拜。
說的雖然是大明的例子,但是這些例子,恰恰是最好的教材。
以前常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現在反過來了。
後世的治世經驗,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劉據真的是激動,他所在的漢朝時間,那問題才叫多如牛毛,讓人想一想就頭皮發麻。
嗯,其實在座的四位太子,也就隻有李承乾最舒服了。
冇轍啊,誰讓他爹能力最強,文治武功樣樣精通。
有個強大能力的爹,李承乾完全不需要著急。
至少,唐初的所有試錯成本,都要遠遠高於其他時代。
彆看大明也是初創階段,但是老朱所處的時代不一樣。
持續了幾百年的混亂時代,社會框架的驟然變化,你也不能指望老朱一個人就能做到全域性精通吧。
所以蘇哲在說到戶籍政策的時候,對老朱是正麵評價高於負麵評價的。
還是那句話,時代的侷限性,這是客觀現實。
至於扶蘇和劉據,一個剛結束七國,進入大一統王朝。
另一個打仗打的國家都快崩了。
他們已經冇有多少試錯成本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