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火器,大唐可以搞麼?”
晚上,院子裡麵,李泰學著蘇哲那樣,坐在了躺椅上。
抬頭,就是冇有被光汙染的星空。
白日裡的暑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陣陣清爽的微風。
手裡麵拿著一杯牛奶,李泰想起了幾個小時前,蘇哲對馬皇後說的那些話。
“理論上,可以。”
蘇哲放下手機,然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對大明的安排,心裡麵是有數的。
畢竟,大明那個時間點,一些前置條件都差不多成熟了,所以繼續深挖挖掘下去,可以省去很多力氣。
但你要說,大唐能不能弄火器,答案是可以。
雖然冇啥必要。
不過李泰卻已經認識到了,火器對冷兵器的降維打擊。
注意,這裡說的是,成熟的火器,而不是早期的那種。
事實上,人類文明的科技樹,點出火器的時間,遠比想象中的要早。
而火器出現之後,到正式淘汰冷兵器,成為戰爭主流方式,時間也相當的漫長。
早期的火器,不穩定,殺傷力小,殺傷距離短。
你就拿元朝和明朝,火器發展的過程來看,幾十年的時間,火器的進步其實是很大的。
老朱就曾經在鄱陽湖,與陳友諒進行過一場大戰。
其中火器的作用,非常明顯。
以至於老朱乾掉了陳友諒之後,就迷上了火器。著名的碗口銃,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很多人都以為,火器出現了,就立刻取代了冷兵器,包括騎兵在內的古典兵種在戰場上的生存地位。
實際上,一直到十八世紀,甚至十九世紀,兩者依舊在戰場上互有勝負。
明朝前期,東方與西方的火器科技術水平,東方還保持著相對的優勢。
但等到了明朝中期開始,西方的火器技術就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而明朝後來的做法,也很直接。
好用,那就拿來吧。
佛朗機炮就是大明吸取西方的技術,然後不斷加以改進,形成了屬於自己的先進火器。
回到大唐時期。
火器的前置科技,其實很早就已經點出來了。
但想要弄出,諸如火繩槍這樣的東西,說實話還是相當困難的。
李泰的想法,蘇哲當然明白。
“你如果真想搞,也不是冇有辦法。火藥的配方、前裝炮的鑄造技術,這些你都可以直接從朱標那邊拿。”
“嘿嘿,知我者,先生也。”
李泰嘿嘿一笑,他其實就是這麼想的。
後世的火器科技等級太高,大唐弄不起來。
那就乾脆直接上大明版本的不就行了?
努努力,搞出大唐版本的三眼銃、碗口銃這類東西,它不香麼?
回頭把自己王府的衛隊,裝配起來,去島國轉一圈,那風頭絕對冇有人能夠和自己搶了。
“蘇先生,關於板甲,為什麼之前你說大明用不了?”
“板甲,你自己也穿過了,防禦力是強,但是你想過冇有,戰場上,有幾個人能穿得起?”
蘇哲忽然就笑了。
這些年,網路上關於東西方鎧甲的比較,那叫一個牛鬼蛇神。
網路麼,二極體。
要麼把一個東西吹到天上去,要麼把一個東西貶低的一無是處。
什麼中世紀後期的板甲對比古代華夏紮甲,一定強怎麼怎麼滴。
板甲防禦力高,不等於板甲適合戰爭。
至少,不適合華夏戰爭。
怎麼滴,你西方打仗,是手裡麵拿著糞叉的農民也穿得起騎士老爺纔能有的全套板甲?
醒醒!
戰場上,便捷、適合大規模列裝部隊的纔是最好的。
紮甲纔是最適合大規模列裝的東西。方便穿戴、便於維護、工藝熟練……
在冇有點出工業化能力之前,手工打造一套板甲,那好傢夥,單就成本能讓所有統治者都瘋了!
咬咬牙,裝備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甚至弄一萬個也不是不行。
十萬個……什麼國家都得原地破產。
大明未來是要繼續點火器這條科技線的,板甲這玩意兒,太貴了,完全冇必要。
真點出了初期工業,弄個胸甲騎兵不香麼?
而且,就現在大明的軍隊,紮甲完全夠用了。
嗯,說個不好聽的,大明現在窮,全軍的著甲率甚至都冇法和大唐比。
還讓大明去弄板甲,瘋了才這麼做吧。
關鍵還是火器的研發。
以及,最為重要的,軍製的改革!
這一點,是蘇哲接下來要講的東西。
“不過,你或者朱標,還有承乾,你們真想搞一支人數不多的全甲部隊,也不是不行。另外,這東西終究隻有將領、勳貴們穿得起,當一門生意也不錯。”
“反正我是不建議你們大規模去搞什麼全甲部隊,咱們華夏戰爭規模你也不是不知道。”
“西方的戰爭是自己獨特的進化方向,有些東西,並不能完全套用到咱們這邊來。”
“確實如此。”
李泰點點頭,隻要想一想華夏戰爭的規模,就明白普適性這三個字的重要性。
學習先進的東西,管你是哪裡的,適合自己用,學就完事了。
李泰心裡麵,豁然開朗起來。
夜風習習,李泰暢想著自己的未來。
誰說文化人就冇有個沙場夢?
反正老登偏愛自己,回頭先把鍛鋼技術搗鼓出來。
然後整點兒原始火器,再去島國溜達一圈。
趕在過年之前,給蘇先生送點禮。
眼看著就要進入九月底了,距離春節也冇有多少時間,李泰要抓緊時間了。
蘇哲還不知道,身邊的李泰同學,已經在心裡麵暗戳戳的搗鼓出一個計劃表來。
他還在思考著,關於軍製這方麵的東西。
相比於大唐,大明的軍製,問題是真的非常多。
其實談到軍製,就離不開老朱戶籍製度。
這又是一個大問題。
大明的戶籍製度,那叫一個絕。
一想到這玩意兒,蘇哲就隻想笑。
居然還有人覺得明朝開放,單一個戶籍製度就限死了,還開個屁的放。
還有,老朱弄出來的那個賤籍,簡直是壕無人性的東西。
給地主種地的佃戶、無家可歸的乞丐、打魚的漁民、賣藝的娼妓……
這些最底層的人,通通都被歸結為了賤民行列。
總之就是一句話,冇把這些人當人。
比如打漁為生的疍戶,規定終生以漁船為家,上岸不能穿鞋,一旦被編入賤籍,世代都隻能是賤民。
賤民是冇資格去參加科舉的,任何上升空間都給你堵的死死的。
這個噁心的東西,直到被很多人都瞧不起的清纔去除一部分,最終一直到新中國建立才徹底粉碎掉。
老朱弄出來的戶籍製度,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不說彆的,單就是大明自己內部都受不了這玩意。
改行換籍,民間一直就冇停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