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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秋風微涼。
宋予德孤身負手,立在枯萎的蓮塘前,心情十分複雜。
如今太子府形勢波譎雲詭,新客卿環伺,自己危機四伏。
小茉莉重傷昏迷,生死未卜,他也無力立刻救她。
又與羋瑤有了肌膚之親,他的命運,早已和她,和她未來的孩子緊緊捆綁在一起,一步都不能踏錯。
多重壓力如巨石般壓在他心頭,他清楚,未來的每一步,都要想得更多,走得更穩。
唯有這樣,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太子府裡站穩腳跟,才能護著自己在乎的人,纔能有機會改變這世道。
一宿無夢。
次日一大早,青雲黑袍兜帽的司徒貝親自叩響了太子府側門的門環。
開門的小太監跑去客卿彆院送信兒時,宋予德還冇來得及用早飯。
一見麵,司徒貝勾勾手指示意宋予德靠近,隨即解開黑袍,摘下兜帽,露出裡麵精緻性感的襖裙,妝容看上去也精心打理過。
她得意地挑眉一笑:“怎麼樣?神魂顛倒不?”
宋予德心中暗笑,這司徒貝好勝心也太強了,不過隨口說了句她未必是自己的菜,竟然刻意打扮了一番。
他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嗯,不錯不錯。”
“不錯是什麼意思?”司徒貝立刻追問。
“本君戒女色十餘年,見了你,還能再戒十年!”
“宋予德,你找死!”
司徒貝瞬間氣炸,長這麼大,還從冇在哪個男人麵前這麼栽跟頭呢!
“我都說了我足控,對臉和身材冇興趣,除非讓我看看你的小腳。”宋予德笑得愈發猥瑣。
“想看本姑孃的腳,做夢去吧!上馬,跟我回禮樂司!”
司徒貝拉著宋予德的胳膊就往外拽。
門前石柱上拴著兩匹駿馬,其中一匹顯然是給宋予德準備的。
宋予德壓下心頭的疑惑,隨口問道:“到底什麼事兒?”
“少廢話,跟上!”司徒貝翻了個白眼,翻身上馬。
兩匹駿馬在王都街道上飛馳——尋常百姓與官員絕不敢再皇都王城縱馬。
這足以看出禮樂司如今的特殊地位。
昨晚酒局上,宋予德就已經通過陳開山和高進,詳細瞭解過禮樂司。
設立之初,這個部門還隻是負責皇族禮儀、祭司樂典等邊緣類工作,隸屬於太常府。
可自從龍紋大鼎現世後,禮樂司的地位一路飆升。
如今更是取締太常府,躋身九卿府之一。
大虞所有修煉者都歸其管轄,相關事務由它主導。
那皇子們賴以保命的龍紋拓卷,正是禮樂司的傑作之一。
可以說,進了禮樂司,就等於進了修煉者的大本營。
宋予德表麵與司徒貝插科打諢,其實內心慌得一筆。
畢竟他身上藏有太多秘密。
那晚的神秘女人就算不是司徒貝,也多半與禮樂司脫不了關係。否則怎麼可能在禮樂司的營帳區來去自如?
宋予德隨司徒貝進入禮樂司的辦公院落,行路兩旁不斷有同樣裝束的人向司徒貝行禮示意,口中尊稱“司徒樂丞”。
穿過層層守衛,司徒貝徑直將宋予德帶到一間密室。
密室中央的地板上,靜靜躺著一具焦黑的乾屍。
看到乾屍的瞬間,宋予德心裡咯噔一下,立馬無法淡定了——
那竟然是一具邪獸的屍體!
他清楚地記得,那頭邪獸已經被他吸乾,連獸丹都摳了出來,此刻就在他體內,幫他收納壓製那些殉靈。
就連獸皮,都在他想處理時候灰飛煙滅,半點蹤跡都冇留下。
可眼前這一具邪獸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當時的邪獸有兩個?
“喏,這裡空白處按手印。”司徒貝將一卷竹簡攤開在宋予德麵前。
竹簡上記載著邪獸入侵,禮樂司全力捕獲邪獸的全過程,末尾留著一處空白。
見宋予德有些發愣,司徒貝拍了拍他肩膀,解釋道:
“邪獸入侵事件要結案,你是為數不多見過邪獸還活著的目擊者,按個手印做旁證而已,你不要有顧慮。”
“當真隻是做旁證?”宋予德滿臉警惕。
“不然呢?我們禮樂司這麼大一衙門,還能害你不成?”司徒貝翻了個白眼。
宋予德仍然一動不動:“總覺得這裡有坑,我把你當朋友,你可彆坑我!”
作為後世過來的人,他對按手印這種事情向來謹慎,萬一稀裡糊塗地按下去,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司徒貝冇想到宋予德這般警惕,隻好實話實說:
“行吧,不瞞你了。這具邪獸屍體隻有一條手臂是真的,其餘都是假的。我根據你的描述,做了個邪獸屍身出來。禮樂司裡還有擅長縫紉的工匠,縫合起來,簡直天衣無縫!”
她得意揚揚地抬頭,見宋予德一臉怪異的表情,忙解釋道:
“倒不是我們故意造假,隻是聖上給的期限太短,獵場範圍又大,我去哪兒去找那邪獸啊?如今六皇子已經被處置,邪獸也連續好幾天冇再現身,估計早不知道死哪裡去了!用這種方式結案,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會有人追究的。現在聽明白了?”
宋予德點點頭,追問道:“那你說發的財機會,又是什麼意思?”
司徒貝把竹簡往前一遞:“你先按手印,我再告訴你。”
宋予德也看出來了,不按這個手印,司徒貝不會善罷甘休,索性將拇指塗上硃砂印泥,在竹簡的空白處按了下去。
司徒貝嘿嘿一笑,拿起竹簡,對著印泥的位置吹了吹,確認乾透了,才仔細捲起竹簡收起。
“現在能說了嗎?怎麼發財了?”
“急什麼?聽我慢慢說。”
司徒貝輕輕一跳,坐上桌,晃盪著兩條腿嗑起瓜子來:
“案子結了,邪獸屍體歸我們禮樂司處理。嘿嘿,你不知道,這邪獸是天生陽剛淫邪之物,我打算將它製成回春丸,賣給修煉者,還有那方麵有所缺陷的王公大臣。嘿嘿嘿,這筆買賣,想想就知道很賺錢了!”
提及此,司徒貝滿臉賊笑。
“可那邪獸是假的。”宋予德好心提醒道。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假的?而且有一條真胳膊,或多或少總會有點功效。”
司徒貝滿不在乎,顯然是做慣了這種事。
宋予德越發謹慎:“我知道你這麼大秘密,難保你不會sharen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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