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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癱瘓了。
太醫說,毒入骨髓,神仙難救。
他躺在龍榻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隻有那雙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我。
寢殿裡瀰漫著濃重的死氣。
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薑湯,走到床邊坐下。
\"陛下,喝口湯吧。\"
我拿著湯匙,輕輕攪動著褐色的液體。
皇帝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用儘全身力氣,吐出幾個字。
\"你你贏了\"
我放下湯匙,拿出手帕替他擦去嘴邊的口水。
\"陛下謬讚。比起您當年看著薑妤拿鞭子抽我時的冷眼旁觀,比起您明知淑妃送來的是毒藥卻不阻止,妾身這點手段,算什麼呢?\"
皇帝的眼球劇烈地轉動著。
\"朕查了你五年始終差一步\"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
\"你有冇有哪怕一刻是真心待我的?\"
這是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執念。
他這一生,多疑猜忌,誰都不信。
臨死前,卻奢求一份真心。
我看著他灰敗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站起身。
\"殿下,薑湯涼了,妾身再去熱一碗。\"
我轉過身,冇有再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建安二年冬。
皇帝駕崩。
五歲的皇長子即位,改元天啟。
我以太後之尊,垂簾聽政。
大典那天,我穿著厚重的太後朝服,站在大殿的最高處。
文武百官在台階下跪伏,山呼千歲。
深夜,我獨自坐在長春宮的寢殿裡。
這裡的擺設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我開啟梳妝檯最底層的一個暗格,拿出一個生鏽的鐵匣子。
匣子冇有鎖。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發黃的紙條。
那是當年薑妤的貼身丫鬟翠枝,毒死薑妤用的耗子藥配方。
是我親手寫的。
我將紙條湊近旁邊的燭火。
火舌吞噬了紙張,化作灰燼落在銅盆裡。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地笑了。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太後孃娘。\"
素雲推開門,輕聲稟報。
\"小皇帝在禦書房哭鬨,說摺子太多看不完。\"
我收起笑容,站起身。
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線。
\"去告訴小皇帝,明日早朝,哀家就在簾子後麵看著他。“
”這江山,得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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