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長安城。
宇文府。
大廳之中。
十餘名世家家主剛剛立誓。
那誓言還彷彿在空氣中回蕩。
氣氛沉重。
壓抑。
像一根越綳越緊的弦。
宇文泰緩緩走到廳中央。
他的腳步不快。
卻穩。
整個人像一座沉重的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開口。
聲音低沉。
“諸位。”
“我們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
話還沒說完。
趙崇山忽然冷笑。
那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張居正屠我世家。”
“此仇——”
“必報！”
他猛然握緊拳頭。
指節發白。
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王氏一門三百餘口，說殺就殺！”
“朝廷這是要我們死！”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最後死的是誰！”
陳景弘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比趙崇山冷靜許多。
卻更陰沉。
“城中禦林軍三位部將已經答應配合。”
“禁軍之中也有人站在我們這邊。”
“隻要幽王大軍一到——”
“長安城必亂。”
盧承遠輕輕點頭。
“沒錯。”
“如今城門雖封。”
“但守城軍心早已不穩。”
他說著。
目光微微閃動。
“禁軍之中不少人本就出自我們世家。”
“到時候隻要一聲令下。”
“城門一開——”
“幽王大軍入城。”
他頓了頓。
語氣變得極輕。
“顧天玄。”
“必死。”
大廳之中。
不少人呼吸都微微加重。
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刻。
皇城破碎。
帝王隕落。
世家重新掌控天下。
宇文泰一直沒有打斷他們。
隻是靜靜聽著。
等所有人說完。
他才慢慢開口。
“諸位。”
“這一次。”
“我們不能輸。”
他的聲音低沉。
“若贏。”
“天下依舊是我們的天下。”
“若輸——”
他微微停頓。
目光掃過眾人。
“那就不是抄家。”
“而是滅族。”
大廳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
這不是威脅。
而是事實。
可就在這時。
宇文府之外。
夜風忽然掠過屋簷。
遠處屋頂。
幾道黑影無聲掠過。
快得像風。
沒有任何人察覺。
與此同時。
長安街道。
黑夜之中。
一支軍隊正悄然推進。
沒有火把。
沒有號角。
隻有整齊而壓抑的腳步聲。
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為首之人。
白衣如雪。
神情冷峻。
正是——白起。
他的腳步極慢。
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臟之上。
身後。
五千禁軍。
沉默如鐵。
像一條黑色洪流。
在夜色中緩緩流動。
而在他左右。
三道氣息強悍的身影並肩而行。
顏良。
文醜。
楊延昭。
顏良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虎頭斬馬刀。
刀鋒寒光閃爍。
他忽然咧嘴一笑。
“文醜兄弟。”
“今夜是要抄誰的家？”
文醜長槊輕輕一震。
槊鋒發出低沉的鳴響。
他冷笑一聲。
“聽說是宇文家。”
顏良眼睛頓時亮了。
“宇文家？”
“長安第一世家？”
文醜點頭。
“沒錯。”
楊延昭走在另一側。
神情沉穩。
語氣卻十分冷靜。
“宇文氏根基深厚。”
“府中高手不少。”
顏良哈哈一笑。
“高手？”
“那正好。”
“好久沒痛快殺人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骼發出一陣哢哢聲。
像一頭即將開殺的猛獸。
白起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此刻。
他才緩緩開口。
語氣淡得像風。
“宇文府叛亂。”
“全部誅殺。”
簡單六個字。
卻讓周圍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楊延昭輕輕點頭。
“明白。”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忽然從屋頂落下。
單膝跪地。
羅網刺客。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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