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中州。
幽王府。
天色微陰。
春寒未盡,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中州乃關中門戶,南接蜀川,北望幽燕,西可入關,東通九州。
歷代皆為兵家必爭之地。如今幽王顧長利坐鎮此地,十餘萬大軍屯駐城外,鐵騎連營,殺氣瀰漫。
王府大殿之中。
數十名將領與幕僚齊聚。
氣氛卻異常沉重。
顧長利站在殿中央,手中握著一封剛送到的詔書。
那詔書乃長安城傳出,金印硃批,天下告示。
——太子顧天玄,已登基稱帝。
顧長利已經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
臉色便更陰沉一分。
終於。
他緩緩將詔書放在案上。
目光冰冷。
“顧天玄……真的登基了。”
殿中無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幽王此刻的心情絕不會好。
片刻之後。
裴元修緩緩上前。
他身著青色長袍,麵容儒雅,但眼神卻深沉銳利。作為中州總督,他掌握著幽王最重要的一支軍政力量。
裴元修輕聲說道:“王爺……此事恐怕屬實。”
顧長利冷笑了一聲。
“屬實?”
他猛然轉身。
目光如刀。
“你信?”
殿中幾名武將頓時低下頭。
沒有人敢輕易回答。
裴元修卻依舊平靜。
“臣信不信……不重要。”
他微微抬頭。
“重要的是。現在天下——都信了。”
這句話落下。
大殿之中頓時安靜。
顧長利沉默了。
因為裴元修說得很對。
皇帝死了。
太子繼位。
這在名義上——完全合理。
片刻之後。
一名將軍忍不住開口。
此人身披重甲,體格魁梧,乃中州大將——
趙虎臣。
“王爺。”
“既然顧天玄已經登基。”
“那我們——要不要直接起兵?”
顧長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走到地圖前。
十八州山河鋪展。
長安就在眼前。
那座城。
曾經是他的目標。
顧長利沉默許久。
忽然問了一句。
“裴元修。”
裴元修微微躬身。
“臣在。”
顧長利目光落在地圖上。
“你覺得。”
“顧天玄——”
他慢慢說道。
“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
讓殿中不少人微微一愣。
裴元修卻沒有驚訝。
他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沉默片刻。
裴元修緩緩說道:“臣隻知道一件事……皇城有九極鎮龍陣,供奉院有數十名天象境高手,還有秦浩那位王者境坐鎮。”
他說到這裡。
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顧天玄——贏了。”
殿中氣氛頓時一沉。
因為這件事。
直到現在依舊沒人能想明白。
趙虎臣忍不住說道:“會不會是情報有誤?也許皇城內部叛亂。”
裴元修搖了搖頭。
“也許。”
“但——”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凝重。
“王爺,若顧天玄真的擁有能在一刻鐘內攻破鎮國大陣的力量。”
“那我們現在貿然攻長安............”
他頓了頓。
“恐怕不是好事。”
顧長利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
許久。
他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
“看來。”
“本王的中州第一謀士。”
“也開始忌憚我那侄子了。”
裴元修沒有否認。
“謹慎……總沒錯。”
顧長利沉默片刻。
忽然問了一句。
“天劍宗的人。”
“什麼時候到?”
殿中一名幕僚立刻上前。
此人身形瘦削,眼神精明,名為韓季。
他恭聲說道:“王爺。天劍宗已經回信。”
“宗門長老會已同意出手。”
顧長利目光一亮。
“多久?”
韓季說道:“十日。”
“十日之後。”
“天劍宗王者境強者——”
“將入中州。”
這句話落下。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王者境。
那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存在。
顧長利緩緩點頭。
臉上的陰沉終於散去幾分。
“好。”
他轉身走到王座前。
緩緩坐下。
目光冰冷。
“既然如此。”
“那我們——”
他輕輕敲了敲扶手。
“先不動。”
裴元修微微點頭。
顧長利繼續說道:“讓顧天玄先坐幾天皇帝。”
“十日之後。”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
笑容陰冷。
“本王——”
“再去取他的龍椅。”
........
三日後。
天下震動。
長安新帝登基的訊息尚未完全傳開,一封討伐詔書卻已如狂風一般席捲九州。
詔書來自——
梁州。
西域大地。
黃沙千裡,古道連天。大夏西軍駐紮於此,鐵騎十餘萬,橫絕荒漠。
梁州城巍峨如山,城頭旌旗獵獵,龍驤軍的黑色戰旗在烈風中翻卷,如同盤踞荒原的巨獸。
梁州王府。
大殿之中。
顧天乾立於殿前。
他身披金甲,腰懸長劍,眉目冷峻。
不同於長安那些養尊處優的皇子,這位二皇子常年征戰西域,膚色微黑,氣息如刀,整個人彷彿一柄久經血戰的長槍。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