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玄的聲音落下。
“可有異議?”
話音在乾坤宮高闊的大殿中緩緩回蕩,像一滴墨落入靜水,盪開無形的漣漪。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沒有人開口。
也沒有人敢開口。
滿殿文武依舊垂首而立,衣袍如林,呼吸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空氣彷彿凝滯在這一刻,連懸掛在梁間的宮燈都似乎不再搖晃。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問題其實並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等眾人表態。
就在這一刻——
秦浩忽然向前一步。
這位鬚髮花白的老人神色平靜,沒有開口,也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微微抬起了手。
可就在這一瞬間——
嗡。
一層看不見的領域在乾坤宮中展開。
地麵、樑柱、龍椅、百官……所有的一切都被籠罩其中。
這是——山河領域。
雖然秦浩隻是輕輕展開一絲。
但那一絲氣息。
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神震蕩。
裴玄策猛然抬頭。
眼神駭然。
他聲音幾乎是喃喃出來的。
“王者境……”
這一刻。
他終於徹底明白。
昨夜供奉院發生了什麼。
王者境站在顧天玄身後。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天下大勢。
已經徹底改變。
裴玄策深吸一口氣。
緩緩閉上眼。
人在刀戈之下。
又豈敢不從?
他第一個再次俯身。
聲音低沉而清晰。
“臣——無異議。”
這一句話像一道訊號。
嘩啦——
滿殿大臣齊齊跪下。
聲音整齊。
卻帶著明顯的敬畏。
“臣無異議!”
“臣無異議!”
.......
乾坤宮回蕩著這一聲聲回應。
顧天玄看著他們,淡淡說道:
“好。”
“明日中午——登基。”
這句話落下。
滿殿文武——
全都愣住了。
一瞬間。
空氣像被卡住。
沈文川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明日?
中午?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又趕緊低下。
皇帝登基。
那是何等大事?
歷代皇帝登基。
至少需要一個月準備。
選吉日。
告祭天地。
告祭宗廟。
頒布詔書。
昭告天下。
冊立百官。
還有登基大典。
禮儀繁複。
哪怕最倉促的,也要十數日準備。
而現在——
明天?
禮部尚書許敬庭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渾身發抖。
卻不得不說話。
因為——
這本來就是他的職責。
他緩緩走到殿中。
深深一拜。
聲音顫抖。
“陛,殿……殿下。”
他原本想說“陛下”。
卻終究不敢。
“登基大典……”
“乃國家重禮。”
“需告祭天地。”
“祭祖宗宗廟。”
“佈告天下。”
“還需設立天壇大祭,焚香祭天。”
“再行金冊、金印之禮。”
他越說越緊張。
額頭冷汗直流。
“此外——”
“百官朝賀。”
“天下詔書。”
“改元紀年。”
“冊封後宮。”
“設天子儀仗。”
“開國門昭告天下。”
“這些……都需準備。”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硬著頭皮。
“即便最快——也需一月。”
大殿安靜。
顧天玄看著他。
眼神冷淡。
“一個月?”
“現在——哪有時間等一個月?”
許敬庭臉色瞬間蒼白。
裴玄策此時也走了出來。
他深深一禮。
語氣謹慎。
“殿下。”
“禮製不可全廢。”
“即便從簡——也需十日。”
許敬庭趕緊補充。
像抓住救命稻草。
“是啊殿下。”
“若從簡,可減祭天三日大禮。”
“減百官三次朝賀。”
“去掉封禪之儀。”
“隻留——”
“登基詔書。”
“宗廟告祭。”
“金印冊封。”
“再由百官朝賀。”
“如此——”
“十日便可。”
他說得小心翼翼。
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顧天玄回答。
然而。
顧天玄卻忽然抬手。
打斷了他。
聲音冷淡。
“別說了。”
許敬庭瞬間閉嘴。
顧天玄緩緩起身。
站在龍階之上。
俯視滿殿群臣。
語氣不容置疑。
“明日中午登基。”
“這是——唯一的期限。”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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