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宮。
夜色如墨,沉沉壓在九重宮闕之上。
風自高處掠過,捲動殿簷銅鈴,發出低沉迴響,似遠古獸息在宮城間回蕩。宮燈高懸,層層金簷之下光影交錯,明滅之間,彷彿連空氣都被怒意凝固。
龍階之上。
顧長青端坐龍椅。
玄黑龍袍覆身,五爪金龍盤踞胸前,龍鱗以金絲綉成,在燈火映照下熠熠生輝。那龍目怒張,似欲破袍而出,擇人而噬。
他的麵色鐵青。
眉宇之間,暴戾與陰沉交織。歲月刻下的皺紋此刻彷彿都在微微顫動,像壓抑許久的怒潮,隨時要決堤。
殿中群臣齊齊伏地,氣氛壓抑如山嶽崩塌前的死寂。
此處站立的,皆是大乾王朝最核心之人。
右側首位,當朝丞相裴玄策。
他身形清瘦,麵容儒雅,白須垂胸,一襲紫紋朝服整潔無暇。腰佩玉帶,神色如常,目光深沉如古井寒潭,表麵無波,實則暗藏鋒芒。
左側首位,柱國大將軍魏鎮山。
年近七旬,鬢髮斑白,卻脊背挺直如蒼鬆。麵容方正,雙目如鷹隼銳利。雖身披朝服,卻隱隱有氣血翻湧,周身氣機流轉,似天地間有無形風雷隨其呼吸起伏。
那是天象境的氣機。
再往下,是大將軍韓破軍。
他身材魁梧,披赤金鎧甲,肩寬背厚,眉宇粗獷,氣息雄渾。手掌粗大,掌心布滿刀繭,顯然是久經沙場之人。
兵部尚書柳承遠,身形微胖,眉目精明,袖中常藏摺扇。
戶部尚書沈文川,麵色蒼白,神情謹慎,眼神閃爍。
禮部尚書許敬庭,文氣十足,卻此刻冷汗涔涔。
........
此時,無人敢先言。
空氣彷彿凝固。
忽然。
啪!
顧長青猛然拍案。
龍案震顫,金盃傾倒,玉簡散落。
“魏無延死了。”
聲音如雷霆炸裂。
“趙擎蒼也死了。”
這一句,像是刀鋒落地。
殿中溫度驟降。
韓破軍眉頭緊鎖,拱手而出。
“陛下,趙將軍乃神府巔峰,戰陣出身,殺伐果斷,怎會——”
顧長青冷笑。
笑聲冰寒。
“被一戟斬殺。”
四字落下。
殿中驟然死寂。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魏鎮山眉心微動。
“一戟?”
顧長青目光如刃。
“當街斬殺。”
“未近身,便死。”
韓破軍心頭一震。
神府巔峰。
被一擊鎮殺。
那已不是同境界能做到的。
裴玄策緩緩抬頭,聲音平穩。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若情報無誤,那護衛太子之人,恐怕已是天象境。”
顧長青冷冷盯著他。
“朕自然知道。”
“朕問你們——”
“那逆子,是如何在朕眼皮子底下,養出天象境的?”
聲音如刀鋒劃過大殿。
群臣麵麵相覷。
無人敢直視龍顏。
顧長青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供奉院可曾察覺?”
“監察司可曾上報?”
“禁軍可曾發現?”
“還是說——”
他聲音驟冷。
“朕這皇宮,早已被人滲透成篩子?”
這一句,鋒芒畢露。
眾臣心頭俱是一寒。
裴玄策拱手。
“陛下,太子殿下多年來行事低調,外出次數極少。若有佈局,恐是多年籌謀。”
“多年?”
顧長青眼神驟冷。
“朕給他東宮,給他封號,給他修行資源。”
“他回報朕的,便是謀逆?”
他腦海中浮現顧天玄幼年模樣。
沉默寡言。
不爭不搶。
任人輕視。
原來——
那不是軟弱。
是隱忍。
顧長青心頭驟然一陣刺痛。
不是親情。
是被愚弄的憤怒。
“他竟敢騙朕。”
他低聲喃喃。
語氣森冷。
韓破軍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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