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長安城以東百裡。
中州。
中城。
這是一座極為雄偉的城池。
城牆高達二十餘丈,青石堆砌,歲月在石縫之間沉澱出深沉的灰色,城垛連綿,宛如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巨龍。
城樓之上火把林立,夜風吹動火焰,光影在城牆之上搖曳不定。
這裡,是夏國中州重鎮。
更是拱衛長安的重要門戶。
若說皇城是帝國的心臟,那麼中州,便是護在心臟之外的鐵甲。
而此時。
中城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大殿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案前。
他身材高大,肩寬背闊,一身漆黑重甲已經披在身上。鎧甲以寒鐵打造,甲片層層疊疊,在燈火之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胸甲之上,一隻蒼鷹展翼,利爪撕裂雲層。
那是中州軍的軍徽。
男人麵容剛毅,眉骨高挺,雙目深沉如潭,唇邊留著一縷短須,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沉默的長刀。
此人——
中州州牧。
裴元修。
夏國重臣。
掌控中州軍政十餘年。
麾下十萬中州鎮軍,號稱“鐵壁之軍”,乃是拱衛長安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殿外。
鼓聲低沉。
甲葉碰撞聲此起彼伏。
十萬鎮軍正在城外集結。
空氣之中瀰漫著鐵與火的氣息。
一名副將快步走進大殿。
此人三十餘歲,麵容剛毅,身披半身戰甲,腰間佩刀。
他抱拳行禮。
“州牧大人。”
“十萬鎮軍已經集結。”
“隨時可以出發。”
裴元修沒有回頭。
他隻是靜靜看著桌上的地圖。
那是一張巨大的夏國地圖。
長安。
中州。
青州。
蜀地。
北疆。
山川河流皆清晰標註。
他的目光,落在長安城的位置。
許久。
副將忍不住再次開口。
“州牧大人。”
“皇城叛亂。”
“陛下已經派人催了三次。”
“我們……是不是該啟程勤王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
畢竟。
皇城叛亂。
太子造反。
天下震動。
各州牧都在緊急調兵。
而他們中州距離長安最近。
按理說——
他們本該是第一支趕到的援軍。
可裴元修。
卻遲遲沒有下令出兵。
裴元修依舊沒有回頭。
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不急。”
副將愣了一下。
“州牧大人?”
裴元修緩緩抬頭。
目光平靜。
“戰場之事。”
“急不得。”
副將皺眉。
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衝進來。
甚至連禮數都顧不上。
“州牧大人!”
“城外……城外出現大量大軍!”
副將臉色驟變。
“什麼?!”
裴元修卻沒有絲毫驚訝。
反而慢慢轉過身。
他的嘴角。
竟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終於來了。”
副將一愣。
“州牧大人?”
裴元修突然大步走出大殿。
聲音洪亮。
“傳令!”
“開城門!”
此話一出。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將更是臉色大變。
“州牧大人!”
“城外敵情不明!”
“怎可開城門!”
裴元修停下腳步。
緩緩回頭。
他的眼神。
忽然變得冰冷。
“敵情?”
他輕輕笑了一下。
“誰說是敵人?”
副將愣住。
就在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
裴元修已經走到他麵前。
兩人距離不過三步。
副將剛張口。
“州牧大人——”
下一瞬。
一道寒光閃過。
“噗——”
鮮血飛濺。
副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
看見一柄短刀。
已經刺入自己胸口。
握刀的人——
正是裴元修。
副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州牧……大人……”
他張了張嘴。
鮮血從口中溢位。
裴元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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