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長樂宮燈火未滅。
宮牆之外，皇城夜空被烏雲覆蓋，彷彿有某種巨大的力量在天穹深處翻滾，偶爾有低沉雷鳴自遠方傳來，一聲一聲，像是遠古巨獸的呼吸。
殿內卻格外安靜。
燈火柔和。
沉水龍涎香依舊在燃。
煙氣裊裊。
然而空氣之中，卻多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柳南風站在窗前。
她沒有坐。
也沒有再撥弄香爐。
纖細手指輕輕搭在窗框之上，指節白皙，彷彿玉雕一般。
她的眉微微蹙起。
這是極少見的表情。
因為——
事情的發展。
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原本的推算。
她原本以為。
顧天玄縱然反叛，也不過是孤注一擲。
太子造反，從古至今都不罕見。
但真正成功的，寥寥無幾。
更何況這裡是——
皇宮。
夏國數百年根基所在。
皇城之中，不僅有十萬禁軍，還有供奉院鎮壓國運。
最重要的是——
九極鎮龍陣。
那是夏國立國之初，由數位絕世陣師聯手佈下的護國大陣。
數百年來。
無數外敵。
無數叛軍。
都被那座陣法擋在宮門之外。
柳南風原本以為。
顧天玄會敗。
或者——
至少會被擋在皇宮之外。
可結果卻是——
九極鎮龍陣。
破了。
而且破得極快。
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柳南風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指尖微微發白。
她的眼神深處，有一絲從未出現過的凝重。
“顧天玄……”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語氣極輕。
彷彿是在重新審視一個人。
她原本以為。
那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個被自己輕易操控的棋子。
可現在。
這枚棋子。
似乎變成了一把刀。
而且——
是一把鋒利到足以割裂棋盤的刀。
就在這時。
殿內空氣忽然微微一動。
像是夜風輕輕掠過。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珠簾之外。
那人單膝跪地。
頭低得很深。
“聖女。”
聲音壓得極低。
柳南風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說。”
黑影微微抬頭。
眼中卻隱隱帶著震驚。
“宮中局勢……已發生巨變。”
柳南風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
鳳眸落在那暗衛身上。
“現在情況如何？”
她的語氣依舊輕緩。
彷彿隻是例行詢問。
但暗衛卻明顯感覺到——
空氣似乎變得沉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
沉聲開口。
“在中午，顧天玄率軍——攻打皇宮乾坤門。”
柳南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暗衛繼續說道：
“乾坤門守軍與禁軍交戰不足半個時辰……城門已破。”
“守軍死傷慘重。”
“最終……投降。”
殿內安靜了一瞬。
柳南風沒有說話。
她隻是慢慢走到案前。
手指輕輕撫過茶盞邊緣，這些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她的內心還極其詫異這護國大陣居然這麼快就破了。
暗衛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乾坤門破後。”
“白起接管禁軍，整座皇宮……已被其控製。”
聞言。柳南風的手停住了。
她緩緩抬頭。
“白起？”
她輕聲重複。
這個名字。
她非常陌生，從來沒有聽說過。
應該是什麼小人物吧。
柳南風的眸子微微眯起。
“這白起的實力如何？”
暗衛低聲道：
“屬下不知。”
“但此人紀極嚴。”
“禁軍被收編之後……無人敢亂。”
柳南風沉默。
這麼厲害？
看來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了。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彷彿。
顧天玄手下。
聚集了一群本不該存在的人。
但暗衛的話還沒有結束。
“隨後——”
“顧天玄親率呂布、宇文成都、典韋、李存孝與李元霸。”
“擊敗禁軍統帥韓破軍。”
柳南風眼神驟然一凝。
“韓破軍？”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夏國軍中最強的大將之一。
年紀輕輕，並突破天象境，世襲大將軍。
暗衛低聲說道：
“韓破軍……戰死。”
“而副統領林芳……投降。”
柳南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盯著暗衛。
“林芳投降？”
“是。”
“現在——”
“林芳正率禁軍，鎮守乾坤宮。”
“看守丞相與諸位大臣。”
柳南風緩緩坐下。
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但心中。
卻已經掀起波瀾。
顧天玄。
不僅攻入皇宮。
還掌控了禁軍。
甚至連朝臣都已經控製。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他已經掌控了半個皇宮。
“而此時——”
“顧天玄已經率人攻入供奉院。”
柳南風猛然抬頭。
“供奉院？”
那一瞬間。
她終於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供奉院。
那是夏國真正的底蘊。
歷代皇帝供養的強者。
裡麵的每一個人。
幾乎都是天象境。
那纔是真正鎮壓國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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