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站在深坑中央。
碎石不斷從坑壁滾落,發出斷斷續續的“哢嚓”聲,像是某種破碎骨骼的迴響。
但這一切,都被一種更可怕的氣息壓住了。
那是李元霸身上的氣息。
他的身影在塵土之間格外清晰,彷彿一塊鐵石立在風暴之中,任何塵埃靠近他三尺之內,都會被無形力量震散。
兩柄擂鼓甕金錘拖在地上。
錘身極大。
雷霆在其上緩緩遊走。
銀色電弧像兩條被束縛的蛟龍,在金屬表麵爬行,不斷發出低沉的“滋滋”聲。
那聲音很輕。
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抽動。
李元霸呼吸很重。
但那不是疲憊。
那是興奮。
真正的興奮。
一種在遇到真正強敵之後,從骨髓深處沸騰起來的狂喜。
他慢慢抬起頭。
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秦浩。
嘴角一點一點裂開。
露出一排森白牙齒。
“老頭。”
聲音低沉。
卻像悶雷。
“你躲什麼?”
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瘋狂。
“再擋俺一錘試試。”
遠處。
秦浩站在十丈之外。
掃帚仍然握在手中。
那不過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竹柄掃帚。
掃帚的枝條甚至有些散亂。
像是隨時都會折斷。
然而剛才——
就是這柄掃帚。
擋住了雷霆萬鈞的一錘。
秦浩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看著李元霸。
他的目光,比剛才深了許多。
那是一種真正開始審視對手的目光。
因為剛才那一擊。
已經說明瞭一件事。
李元霸的力量。
遠遠超出普通天象境。
甚至。
已經超過許多天象境巔峰。
秦浩緩緩吐出一口氣。
胸口微微起伏。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調息。
他心裡清楚。
這個年輕人——
是怪物。
徹徹底底的怪物。
“二十歲……”
秦浩心中默唸。
“天象境。”
“肉身如凶獸。”
“還能借天雷為力……”
他活了一百多年。
見過太多所謂的天驕。
可李元霸——
完全不同。
這種天賦。
不是天驕。
而是天災。
秦浩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複雜。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顧天玄真的登基。
如果這些人真的追隨他。
那麼——
夏國未來,會強盛到何種地步?
想到這裡。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絲激動。
但下一刻。
這絲激動被他壓下。
因為還有一件事。
弒君。
弒父。
這是天下最大的罪名。
若顧天玄真的殺了顧長青。
即便他再強。
天下輿論也會壓他。
諸國必然藉機攻伐。
夏國將陷入更大的動蕩。
所以。
他必須阻止。
想到這裡。
秦浩緩緩抬起掃帚。
動作依舊緩慢。
像個老人在清掃落葉。
然而就在這一刻——
空氣變了。
沒有狂風。
沒有雷霆。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一種無形的力量。
從四麵八方匯聚。
慢慢壓下來。
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
按在所有人的胸口。
顧玄策臉色驟然大變。
他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
“這……”
他的聲音發緊。
“這是……”
沈蒼然的手已經在發抖。
額頭冷汗不斷往下流。
“王者威壓……”
許觀瀾的瞳孔在顫。
“秦老……”
“動真格了。”
供奉院剩下幾人心中震動。
他們一直知道秦浩強。
但究竟有多強——
他們其實並不清楚。
因為秦浩從未真正出手。
而現在。
他們終於看見。
王者境。
那是淩駕於天象之上的境界。
而廣場中央。
李元霸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普通人麵對這種威壓。
會恐懼。
強者會警惕。
但李元霸——
隻會興奮。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頭大笑。
笑聲狂野。
像山中凶獸咆哮。
“好!”
“終於像點樣子了!”
他猛然抬起雙錘。
雷霆再次炸開。
這一次。
比剛才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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