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無聲裂開。
那並不是普通的破裂,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蔓延——
彷彿某種無形力量正從地下深處緩緩爬出,像一條條漆黑而冰冷的蛇影,在青石之間遊走、盤旋,然後突然分裂、擴散。
起初,隻是一道細細的裂紋。
隨後是兩道、三道。
再然後,數十道。
裂紋交織在一起,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緩慢卻不可阻擋地鋪滿整個供奉院大殿前的廣場。
哢——
哢哢——
碎裂聲並不響,卻讓人莫名心悸。
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
風停了。
連遠處宮牆之上原本搖曳的旗幟,也像被某種力量按住,紋絲不動。
供奉院上方的雲層,本來在緩慢翻滾。
但此刻,卻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壓住,隻能極慢極慢地旋轉,像一口沉重的天穹巨磨,在眾人頭頂緩緩碾動。
此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那位一直站在角落裡掃地的老人。
秦浩。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背微微有些佝僂,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風乾的樹皮。
那柄掃帚。
仍舊握在他手中。
普普通通。
竹柄。
舊草。
就像任何一個年邁的僕役都會拿著的工具。
可偏偏。
此刻再沒有人敢把他當作普通人。
因為——
他隻是往前站了一步。
那搖搖欲墜的供奉院大陣,竟然穩住了。
顧天玄站在階前。
他的視線在秦浩身上停留了片刻。
目光微微眯起。
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本來不值得注意的東西。
片刻之後。
他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
“老東西。”
他的語氣並不激烈。
甚至帶著幾分懶散。
可偏偏。
那種淡漠,比憤怒更令人心寒。
“你確定……”
顧天玄緩緩抬起眼。
“要攔孤?”
秦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反而像是一位看慣世事的老人,對年輕人過於鋒利的命運感到惋惜。
“太子殿下。”
“你們已經殺了三位供奉。”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
那裡。
韓天衡的屍體還倒在血泊中。
不遠處,還有兩具被典韋與呂布斬殺的供奉屍體。
鮮血尚未乾涸。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秦浩輕聲說道。
“還不夠嗎?”
李元霸聽到這句話。
先是一愣。
像是沒反應過來。
然後——
他忽然笑了。
不是普通的笑。
而是那種從胸腔深處炸出來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如雷。
震得整個供奉院都在迴響。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瘋狂得像一頭剛從鐵籠裡放出來的猛獸。
“夠?”
李元霸用力搖頭。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當然不夠!”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眼睛亮得驚人。
“俺還沒打夠呢!”
話音未落。
他猛然踏出一步。
轟——!!!
地麵炸裂。
青石瞬間粉碎。
碎石像暴雨一樣衝天而起。
那一腳落下的瞬間,整片廣場都彷彿被一頭遠古巨獸狠狠踩了一腳。
李元霸的身體已經動了。
不是奔跑。
而是——
爆射。
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
空氣在他身後爆開。
擂鼓甕金錘高高舉起。
那雙錘本就巨大,如今在雷霆之下,更像兩顆被點燃的隕石。
天穹之上。
雲層驟然翻滾。
原本緩慢旋轉的雲海像被撕開。
無數雷電從烏雲深處墜落。
一道。
兩道。
十道。
百道。
銀白色的雷蛇瘋狂墜落,彷彿天地都在回應那雙錘的呼喚。
所有雷霆。
匯聚。
纏繞。
最終全部落在雙錘之上。
一瞬之間。
整座供奉院彷彿被雷海覆蓋。
空氣中充滿刺鼻的電焦味。
顧玄策站在陣法核心。
瞳孔猛然收縮。
“這……這是……”
他的聲音甚至有些發抖。
現在。
供奉院隻剩下他與另外兩名供奉。
沈蒼然。
許觀瀾。
三人並肩而立。
可他們看著李元霸時,眼神卻完全變了。
那已經不是看敵人的眼神。
而是看某種不可理解的東西。
恐懼。
真正的恐懼。
因為——
剛才呂布與典韋雖然強。
但他們還能理解。
那是武道。
是力量。
是技巧。
........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完全不像人。
那雙錘之上匯聚的雷霆,已經不是武學。
那是——
天威。
顧玄策喉嚨發乾。
“他……怎麼做到的?”
沈蒼然聲音發顫。
“借天雷……”
“這是隻有天象境巔峰,並且精修雷霆功法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許觀瀾臉色慘白。
“可他……”
他死死盯著李元霸。
“才二十齣頭,並且輕而易舉就做到如此地步了!”
顧玄策沉默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緩緩爬上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眼前這群人。
不僅強。
而且——
年輕。
年輕得可怕。
如果這些人真的全部屬於顧天玄……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時代。
舊時代的強者或許還能支撐幾十年。
但這些年輕人——
他們還能活一百年。
那將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想到這裡。
顧玄策忽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而此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