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
陣光翻湧。
金色龍影盤踞高空，俯視階下眾人。
父子對峙。
顧長青忽然怒喝出聲。
“逆子！”
聲音在陣中回蕩。
“你擅闖皇宮，屠戮禁軍，意圖弒君！”
“此乃大逆不道！”
“朕當年立你為太子，是給你天恩！”
“如今你卻恩將仇報，帶兵逼宮——”
“你對得起祖宗嗎？！”
他越說越怒。
袖袍一甩。
帝威在陣法加持下陡然擴散。
階下虎衛軍衣袍獵獵作響。
顧天玄靜靜聽著。
等他說完。
才淡淡開口。
“說完了？”
語氣平靜得可怕。
顧長青目光森寒。
“你還有何話可說？”
顧天玄抬眸。
那雙眼。
不怒。
不狂。
隻剩下極深的冷。
“你說我造反。”
“那我便問你——”
“是誰先動手？”
顧長青冷笑。
“朕乃天子——”
“朕要你死，你便該死！”
話音剛落。
顧天玄忽然笑出聲。
笑聲不大。
卻清晰。
“好一個天子。”
他一步踏前。
陣光在腳下震蕩。
“那你可還記得——”
“你是如何賜死我的？”
“你又可還記得——”
“你是如何奪走太子妃的？”
此言一出。
供奉院內。
六位天象境強者神色同時一震。
顧玄策眉頭微皺。
趙承嶽目光微沉。
柳無極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顧長青臉色驟然鐵青。
“住口！”
他怒喝。
顧天玄卻不曾停下。
聲音依舊平靜。
卻字字如刀。
“你廢我太子之位。”
“暗中下旨。”
“賜我鴆酒。”
“若非天不絕我——”
“此刻我早已屍骨無存。”
他看著顧長青。
目光冷得徹骨。
“至於太子妃。”
“你身為父皇。”
“卻強行納為己有。”
“顧長青——”
“你連禽獸都不如。”
供奉院中。
空氣驟然變得沉重。
六位天象境強者齊齊看向顧長青。
哪怕他們久居供奉院。
不問朝事。
也知道——
若此事為真。
那便是人倫崩塌。
顧長青麵色漲紅。
額頭青筋暴起。
“胡言亂語！”
“她是自願入宮！”
“你不過一廢太子，何來太子妃之說？！”
他說得強硬。
卻避開了最關鍵的一點——
賜死之事。
顧玄策目光沉沉。
“陛下。”
他第一次開口。
聲音低緩。
“太子所言……可屬實？”
顧長青猛然回頭。
“顧玄策！”
“你也要質問朕？！”
顧玄策沉默。
未再言語。
可那份沉默。
已說明一切。
顧天玄神色依舊平靜。
他目光掃過六人。
又看向陣心龍影。
“這就是你的依仗？”
顧長青冷笑。
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供奉院大陣。”
“六位天象境坐鎮。”
“龍脈加持。”
“你若現在退下——”
“朕可饒你一命。”
顧天玄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
卻透著徹骨寒意。
“饒我？”
他輕聲重複。
“顧長青。”
“你是不是忘了——”
“現在站在陣外的，是我。”
“而躲在陣裡的——”
“是你。”
顧長青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逆子！”
他聲音嘶啞。
“你以為仗著幾個莽夫，就能撼動供奉院？”
“朕坐擁龍脈，背靠祖宗基業！”
“你不過——亂臣賊子！”
最後四字，如同雷霆炸響。
顧天玄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
隻有徹底的失望。
“亂臣？”
他輕聲重複。
“顧長青。”
“你口口聲聲祖宗基業。”
“可你做過哪一件對得起祖宗的事？”
他向前一步。
陣光壓下。
衣袍獵獵。
“你猜忌功臣，廢長立幼。”
“你賜死儲君，奪其妻。”
“你以龍脈為私器，以皇權為私慾。”
“你不是天子。”
“你隻是——”
“一個怕失去權力的老人。”
此話如刀。
直刺顧長青心底。
顧長青雙目充血。
“閉嘴！！”
他猛然揮手。
“殺了他！”
六位天象境氣機同時升騰。
陣盤之上靈石燃燒得更加劇烈。
金龍怒吼。
一道龍威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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