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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娘娘,用力!已經看到頭了!”穩婆滿頭大汗的喊著。
殿外,刀劍相交的聲音刺耳欲聾。
鮮血濺在窗戶紙上,映出駭人的輪廓。
幾個黑衣人踹開了寢殿的外門,提著帶血的刀衝了進來。
“保護皇後孃娘!”貼身女官拔出長劍,擋在前麵。
我咬著牙,忍受著撕裂般的劇痛。
慌嗎?
一點也不。
我早就料到北狄不會善罷甘休。
“動手吧。”我趁著陣痛的間隙,對著空蕩蕩的房梁吐出三個字。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影從天而降。
他們是我親自培養的死士,一直隱匿在鳳儀宮的暗處。
刀光劍影間,衝進來的黑衣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割了喉嚨。
殿外的廝殺聲也很快平息。
禦林軍統領渾身是血的跪在門外。
“啟稟娘娘,刺客已全部伏誅,無一漏網!”
我鬆了一口氣,最後一次拚儘全力。
哇哇兩聲。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生了!娘娘生了!是個健壯的小皇子!”穩婆喜極而泣。
蕭定軍連滾帶爬的衝進寢殿,看著繈褓中紅彤彤的嬰兒,老淚縱橫。
“天佑大齊!天佑大齊啊!”
太後也被人攙扶著進來,抱著小皇子親了又親,連聲唸佛。
我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長長舒了一口氣。
大齊的根基,徹底保住了。
五年後。
禦花園裡,小太子正拿著木劍,跟著武師傅一板一眼的練武。
他聰明伶俐,過目不忘,三歲能詩,五歲便能拉開小弓。
蕭定軍對他寵愛有加,卻不敢溺愛,一切規矩都由我親自把關。
大齊的江山,在他的成長中越發穩固。
而此時的皇陵。
陰冷潮濕的偏殿裡,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蕭祈淵衣衫襤褸,頭髮打結,蓬頭垢麵的縮在角落裡。
他的雙腿早已經廢了,隻能靠雙手在地上爬行。
負責送飯的太監捏著鼻子,把一碗餿掉的飯菜扔在地上。
“吃吧,廢人。”
蕭祈淵爬過去,抓起飯菜就往嘴裡塞。
突然,他聽到了外麵太監們的閒聊。
“聽說了嗎?小太子今天在校場射中了一隻飛鳥,皇上龍顏大悅,賞了好多東西呢。”
“小太子真是天縱奇才,比當初那個為了女人發瘋的廢太子強了一百倍。”
“可不是嘛,大齊有這樣的儲君,真是百姓之福。”
蕭祈淵嚼著嘴裡的餿飯,動作僵住了。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極度的悔恨和痛苦。
那原本是他的位置啊。
如果當初他冇有被蘇棠音迷惑,如果當初他冇有拿江山當兒戲。
現在坐在龍椅上受人敬仰的,應該就是他。
他拚命的用頭撞擊著冰冷的牆壁,發出淒慘的哀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母後,求求你接我回去吧”
冇有人迴應他。
隻有皇陵裡呼嘯的冷風。
他在無儘的悔恨和折磨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而遠在京城的皇宮裡,我牽著小太子的手,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白玉階梯。
景泰十五年,蕭定軍病死榻上。
新帝登基,改元建平。這一年,太子剛好十二歲。
主少國疑,朝堂暗流湧動。幾位顧命大臣遞上摺子,明裡暗裡試探我的底線。
我冇和他們廢話,直接讓死士把這幾人在江南圈地貪墨的賬冊砸在太和殿的龍案上。
三位大員,滿門抄斬。
鮮血洗刷了殿前的白玉階,朝野徹底安靜了。
此後五年,我垂簾聽政。
殺貪官,減賦稅,練精兵。
北狄被打斷了脊梁,遣使稱臣,歲歲進貢。
建平五年,皇帝十七歲,身量已高出我半個頭。
他在校場上拔出長劍,當著三軍的麵,一劍斬斷了北狄使臣進貢的狼牙彎刀。
“犯大齊疆土者,猶如斯刀!”
聲音洪亮,殺伐果決,像極了我教他的模樣。
我看著台上那個脊背挺拔的少年天子,知道是時候了。
次日,我下達了最後一道懿旨:撤去珠簾,還政於朝。
交出兵符的那一刻,我冇有留戀。
我獨自走出太和殿,脫下繁重的鳳袍。秋風捲過高高的宮牆,天高雲淡。
這場奪權保命的死局,我贏到了最後。
天下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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