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鋒芒,乃勿要因少傅在朝堂,便以此頻頻與朝臣私語,勿顯與武後對抗之意。」
「先生,若是不與朝臣接觸,孤何以........」
「殿下,拉攏一舉可由臣、臣祖父代勞,殿下需孝、需賢、需慧,絕不可讓武後手握殿下把柄。」
一直在一旁遊離的上官經野加入了戰場,他看著因對抗自己母親,而壓力頗大的太子殿下。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臣獻三策,核心無他,唯韜晦自守,靜以待時。臣一家可在外聯絡朝臣,以為外援,殿下身居東宮,萬不可輕與朝臣交通。
一有私跡,則武後必構陷結黨,傾危儲位,彼時,臣雖欲救,無及矣。」
上官儀的話說的很直白,李弘當下不能輕舉妄動。
能懂上官儀和上官經野意思的李弘,麵色極為凝重的點點頭。
「先生所慮,弘謹記在心。」
「殿下與陛下,當以親情篤孝為先,朝夕定省,溫恭自持,使聖心常悅,則根基自固。
至於武後,殿下以禮自持,以理相抗。凡事據理,縱使武後陰狠,若殿下無過可尋,彼終不敢擅自加害殿下。」
上官經野在一旁接過話茬,這是昨夜他們一家好好商量出來的策略。
聯絡朝臣這種活,交由他們再合適不過。
作為自身管理一個機關的太僕卿、西台侍郎,與各個政府機關往來,是很尋常的事情。
借著職務之便,與一些朝臣進行一些溝通,任武則天拿放大鏡去看,也無法輕易給他們扣上結黨營私這頂大帽。
宮內,上官經野可以承擔起王伏勝與上官家聯絡的橋樑。
「殿下,宮中是否足夠安全?」
「安全........應當.......安全。」
本來很是信誓旦旦回復,可在上官家爺孫二人的注視下,李弘變得不太確定。
「孤的東宮官屬,自是可隨意調換,然,內侍省調來的........孤無權撤換。」
李弘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自己的太子內坊、東宮侍女、宦官是可以隨意撤換,這些人的忠誠度是可以保證的,因為基本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不過,東宮內有數量不少,直接從內侍省派入東宮的人,這些人李弘是一個都撤換不動。
「經野。」
「阿爺。」
「汝近日想法與王內侍見一麵,得一東宮名冊,讓王內侍舉薦幾個內侍省的侍從。」
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抬頭看著崇賢館館頂片刻,上官儀做出部署。
這位當朝宰相,不經意間釋放的氣場,便讓上官經野和李弘老老實實的跪坐原地等待他的發話。
「兒孫知曉。」
「嗯,此事易速不易緩,唯有東宮內外,無復泄言之隙,壁壘緊密,方能不致一觸即潰。」
現在的東宮,就是一扇紙糊的窗戶,到處都是被捅穿的破洞。誰與誰見麵,待上多久都逃不過宮中那兩位的眼睛。
在東宮的內侍省宦官,到底哪些是武後派來的,哪些是聖上派來的。
上官儀不清楚,殿下同樣無從得知。
不過上官儀能夠肯定,王伏勝一定知道。王伏勝為尋自保和他達成政治同盟,但歸根結底,王伏勝與他上官儀一樣,都是陛下的人。
尋王伏勝幫助,本質就是希望知曉太子東宮人員背景的陛下出手,幫忙置換掉一部分武後一方安插的侍從。
「那大哥那裡,無需........」
可能是受刺激太過,意識到宮內就是一場權力的遊戲。
李弘看著上官儀,猶猶豫豫的開口詢問。
上官儀的意思,李弘明白,但兩位政治怪物的血脈結合體,怎麼可能願意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別人的放大鏡下。
「殿下需分清輕重緩急,唯有一言一行皆在那位陛下眼裡,陛下才會放任吾等對抗武氏。」
「大哥一詞再好不過,殿下當沿用。」
出於身份,上官儀閉目沒有回應李弘的問話。
為太子屬官的上官經野開口解釋,隻在上官經野說完,上官儀開口補上一句。
上官經野不清楚,但經歷過太宗時期的上官儀,清楚太宗對當今聖上就常稱自己為大哥。
殿下現在對聖上稱呼大哥,無疑能在逐漸發昏的陛下那裡,勾起他的一些寶貴記憶。
聽到這番說辭,李弘的眼神反覆閃爍數次,輕微點頭表示明瞭。
「殿下,吾雖為太子少傅,然,僅有朔望日、東宮朝會、奉旨與講學日可入宮謁見殿下。平日聯絡,便由吾孫負責,有事儘管吩咐其。」
「少傅客氣,經野乃孤兄弟,何談吩咐一說。」
.......
上官儀入東宮的訊息未曾隱瞞,也隱瞞不住。
在上官儀和李弘於崇賢館談論事宜的時候,武則天在蓬萊宮內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
「主君,臣已查明東宮近日往來人員。無宦者、侍者增加,唯有上官......儀的孫兒,太僕卿之子入東宮為太子伴讀。
今日,於下朝後,上官儀以初任太子少傅為由,往東宮謁見太子殿下。」
「上官家........」
內常侍李崇德老老實實的站在武則天身前,進行著匯報工作。
在昨日得知上官儀加太子少傅,就有所揣測的武則天,當猜想真的得到印證,還是不免有些恨意湧上心頭。
「讓許敬宗這兩日速來見吾。」
「李內臣。」
「臣在。」
「汝調6個宦者入東宮,就言吾體恤太子,其東宮侍從不豐,故添置數人予其。」
「主君,此事,臣.......」
「有何難處?」
眼見自己手底下最大的宦官頭子,正五品下的內常侍麵露難色。
武則天的語氣很是不滿,小小的人事調動都做不到,要你這內常侍能做些什麼。
感受到皇後的情緒變化,李崇德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呼冤屈。
「主君,非吾無能,實是那王伏勝手握聖上口諭,不允內侍監調動宦者填充各宮。」
「又是那王伏勝,又是那上官家,又是那........」
話沒說完,但跪倒在地上的李崇德清楚,皇後殿下沒說完的那話,指向的,隻會是那高坐皇位之上的人。
「呼~無妨,便是不予填充。那東宮大小機務,動靜言語,吾亦可皆知。」
這一次動怒的時間很短,武則天想到自己安插在東宮中的那十餘個宦官,無法繼續填充宦官進去的憤怒,無形中就消散了許多。
就是不知,當上官儀的想法開始落實時,逐漸失去東宮耳目的武則天,能否像現在這般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