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磨合期------------------------------------------,中原中也站在港口黑手黨總部的一間辦公室裡,麵對著堆成小山的檔案。“這些是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祥的預感。“入職手續~”太宰治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本《完全**》,頭也不抬地答道,“森先生說,既然你要加入,就要走正規流程。那邊那一摞是異能登記表,中間那一摞是個人履曆,左邊那一摞是福利保險——哦對了,那一小摞是遺囑,黑手黨成員標配,你也可以不填,反正死了冇人幫你收屍。”:“……我是來打架的,不是來填表的。”“誰說的?”太宰終於抬起頭,鳶色的眼眸裡滿是無辜,“黑手黨也是正規企業,講究流程的。你看我,入行第一天就填了三十七份表格。”“你騙誰?”“真的。”太宰眨眨眼,“隻不過我填到一半就扔了,後來是森先生找人幫我代填的。”,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個神經病計較。他抓起筆,開始填表。:姓名。。簡單。:年齡。。冇問題。:異能型別。。“實驗體7號”,想起“羊”的人背地裡說他“不是人類”。他的異能是什麼?與生俱來的?被植入的?他到底是什麼?
“發什麼呆?”太宰的聲音從旁邊飄來,“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中也咬牙,在表格上寫下四個字:重力操控。
繼續往下填。
第四項:家庭成員。
中也的筆尖再次頓住。
家庭成員?
他冇有父母。冇有兄弟姐妹。冇有親戚。他最早的記憶是實驗室的白色天花板。
“這一項……”他開口。
“冇有就寫無。”太宰已經湊到他身邊,探頭看著表格,“哎呀,你連父母都冇有?好可憐~要不要我分一個給你?不過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在哪,可能死了,可能冇死,反正對我來說冇區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中也側頭看他。
太宰的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但那雙鳶色的眼眸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中也收回目光,在表格上寫下: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埋頭填完了所有的表格。太宰就窩在旁邊的沙發上,一邊翻那本《完全**》,一邊時不時冒出幾句“你覺得上吊和跳河哪個更舒服”“我昨天試了新的溺水方法,感覺還不錯”之類的瘋話。
中也從一開始的暴躁,到後來的無視,再到最後的——
“跳河。”他頭也不抬地說。
太宰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纔問的,上吊和跳河哪個更舒服。”中也繼續填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跳河。上吊勒脖子,死相難看。跳河的話,屍體泡發了更難看,但你反正看不到。”
太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欠揍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更真實的、帶著一絲意外的笑。
“有道理。”他說,然後繼續看書。
中也餘光掃到他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瘋子,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因為太宰放下書,走過來,拿起他剛填完的表格看了看,然後說:“哎呀,你字真醜。”
“你說什麼?!”
“我說你字醜。你看這個‘重’字,寫得像要散架一樣,還有這個‘力’字,歪歪扭扭的,小學生都比你寫得好——”
中也的拳頭已經揮出去了。
太宰早有準備,一矮身躲過,笑著往門口跑:“小矮子!說不過就動手!”
“蛤?叫誰小矮子呢?死青花魚你給我站住!”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追打起來,撞翻了椅子,碰倒了檔案,驚動了走廊裡經過的黑手黨成員。那人探頭看了一眼,默默地把門帶上,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辦公室裡,太宰被中也按在沙發上,頭髮散亂,卻笑得很開心:“哎呀,輸了輸了~”
中也喘著氣,看著他臉上的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也在笑。
他立刻收起笑容,鬆開手,站起身:“無聊。”
太宰躺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人,很有意思。
也許,這個無聊的世界,真的會變得有趣一點。
雙黑組合的第一次正式任務,是清除一個不服港口黑手黨管教的小組織。
任務很簡單,太宰是這麼說的。
“就十幾個雜魚,你一個人就能搞定。我去就是走個過場,順便看看你的實力。”
但事實是——
“太宰!你說的十幾個雜魚呢?!”
中也站在倉庫中央,周圍是至少五十個全副武裝的敵人。槍口從四麵八方對準他,有人甚至端著衝鋒槍。
太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哎呀,情報有誤。不過沒關係,我相信你~加油哦小矮子~”
“你——!”
中也來不及罵人,槍聲已經響起。
他瞬間發動異能,周圍的金屬製品全部懸浮起來,形成一道屏障。子彈打在金屬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但敵人太多了。五十個人,五十把槍,火力壓製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太宰!”他吼道,“你他媽在哪?!”
“我?”太宰的聲音依然悠閒,“我在外麵的車上啊。外麵風大,我就不進去了,你們慢慢打~”
中也的額角青筋暴起。
這個混蛋——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指望那個瘋子。異能全麵爆發,地麵開始震顫,倉庫裡的貨物架轟然倒塌,砸向敵人。
混戰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中也渾身是血地走出倉庫,看到太宰正坐在車頂上,悠閒地喝著飲料。
“喲,辛苦了~”太宰朝他揮揮手,“要喝點東西嗎?”
中也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耍我?”
“冇有啊。”太宰無辜地眨眼,“情報真的出錯了。不過你不是打贏了嗎?厲害厲害~”
中也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什麼。但那雙鳶色的眼眸裡,隻有慣常的笑容,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鬆開手,轉身要走。
“生氣了?”太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想看看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中也停住腳步。
“結果還不錯。”太宰跳下車頂,走到他身邊,“五十個人,十分鐘,全滅。不愧是‘羊王’。”
中也側頭看他:“如果我冇打贏呢?”
“那就我去救你啊。”太宰理所當然地說,“我又不是真的不進去。隻是在等你求我而已。”
中也:“……你有病。”
“對啊。”太宰笑得很開心,“不有病怎麼會想自殺呢?”
中也看著他,突然問:“你為什麼想死?”
太宰的笑容頓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下一秒,他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因為活著冇意思啊。每天都是一樣的日出日落,一樣的虛偽算計,一樣的無聊透頂。死了的話,也許就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了?”
中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太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中也,鳶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一絲認真的神色。
“你呢?”他反問,“你為什麼活著?”
中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為什麼活著?
為了保護“羊”?可“羊”已經散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怪物?可他本來就是“實驗體”。為了——
他不知道。
太宰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調侃,隻有一種奇怪的、像是共鳴的東西。
“看吧,你也不知道。”他說,“所以我們都是迷路的傻子,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裡瞎轉悠。”
他轉身,向車子走去。
“走吧,回去交任務。今天的戲看夠了。”
中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瘋子,好像和他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那天之後,兩人又執行了幾次任務。每一次,太宰都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最危險的部分丟給中也,自己在旁邊看戲。中也從一開始的暴怒,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後來——
“太宰,三點了。”他在戰鬥中頭也不回地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太宰懶洋洋地從藏身處走出來,精準地繞到敵人後方,一刀一個。
中也越來越發現,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繃帶混蛋,其實身手意外地好。他不是不能打,隻是不想打。
“懶得動。”太宰是這麼解釋的,“反正你能搞定,我動什麼?”
中也無言以對。
但有一次,他受傷了。
不是什麼重傷,隻是一道刀傷,在手臂上。但太宰看到後,難得地皺了皺眉。
“受傷了?”
“小傷。”中也滿不在乎。
太宰走過來,二話不說扯下自己的繃帶,開始給他包紮。
中也愣住了:“你乾什麼?”
“包紮啊。”太宰頭也不抬,“不然等血流乾?雖然那樣也不錯,但你現在死了我會很麻煩的。”
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給人包紮。繃帶一圈一圈繞在中也的手臂上,力道恰到好處,不鬆不緊。
中也低頭看著他的發頂,突然問:“你經常受傷?”
“嗯?”太宰抬頭看他,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什麼意思?”
“你包紮的手法很熟練。”中也說,“不是第一次。”
太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觀察力不錯嘛。對,我經常受傷。自殺未遂的時候,總得自己處理一下,不然被森先生看到會很麻煩。”
中也沉默。
他知道太宰說的是真的。這個瘋子,每天都在嘗試自殺。跳河、上吊、割腕、吞藥——什麼方法都試過,但每次都被救回來。
“你為什麼不成功?”他問。
太宰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
“你如果真的想死,有的是辦法成功。”中也看著他,“但你每次都‘未遂’。你到底是真想死,還是……”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太宰抬起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在廢墟間投下長長的影子。
“也許是吧。”他說,聲音很輕,“也許我隻是想證明,這個世界上還有東西值得我活下去。”
中也看著他。
太宰的眼眸裡,第一次冇有了笑容,冇有了偽裝,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
“但找了十五年,”他說,“什麼都冇找到。”
中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我也在找。”
太宰看著他。
“我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中也說,“實驗室出來的,冇有父母,冇有過去。‘羊’的人怕我,把我當工具。我一直以為,隻要我足夠強大,隻要我保護好他們,他們就會接受我——”
他苦笑了一下
太宰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所以我也在找。”中也說,“找自己存在的意義。找自己到底是不是人。找——”
他頓了頓:
“找活下去的理由。”
兩個人相對無言。
月光靜靜地灑下來,給這個廢墟般的戰場鍍上一層銀色。
然後太宰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和他平時的笑容都不一樣。
“看來我們是一樣的。”他說,“兩個迷路的傻子。”
中也也笑了,同樣很輕,很淡。
“是啊。”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他們之間悄然改變。
不是友情,不是信任,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本質的東西——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第一次看到了另一個和自己一樣的靈魂。
那天晚上,他們冇有回總部。
太宰說,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去喝酒。中也就跟著他去了。
當然,十五歲不能合法喝酒。但太宰有他的辦法——他認識一個地下酒吧的老闆,從不問客人年齡。
兩人坐在吧檯邊,喝著老闆推薦的雞尾酒。太宰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中也一口悶,被嗆得直咳嗽。
“笨蛋,酒要慢慢喝。”太宰笑他。
“要你管。”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任務聊到自殺方法,從異能聊到實驗室,從過去聊到未來——雖然他們都冇有什麼未來可言。
“你說,”中也突然問,“我們會死嗎?”
“當然會。”太宰理所當然地說,“所有人都會死。隻是早晚的問題。”
“我是說,”中也頓了頓,“死在一起?”
太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你想和我殉情?”
“誰他媽想和你殉情!”中也的臉瞬間漲紅,“我隻是說——算了,當我冇說!”
他彆過臉,一口喝乾杯子裡的酒。
太宰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加深。
這個傲嬌的小矮人,還挺有意思的。
“好啊。”他說。
中也轉過頭:“什麼?”
“死在一起。”太宰說,鳶色的眼眸裡帶著笑意,“如果哪天真的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反正一個人死也是死,兩個人死也是死。有個伴也不錯。”
中也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彆過臉,小聲說:“……隨便你。”
太宰笑出聲。
那一刻,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兩個十五歲的少年,坐在昏暗的酒吧裡,討論著死亡,卻笑得像個孩子。
他們不知道,這個隨口的約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變成刻骨銘心的誓言。
他們也不知道,此刻坐在身邊的這個人,將會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們隻知道——
今晚的月亮,很亮。
身邊這個人,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走出酒吧時,已經是淩晨三點。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太宰走在前麵,雙手插在口袋裡,哼著不知名的歌。中也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太宰停下來。
“怎麼了?”中也問。
太宰回頭看他,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認真:“喂,中也。”
“乾嘛?”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值得活下去的東西,”他說,“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中也愣住了。
他看著太宰的眼睛,那雙總是空洞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有一絲……期待?
他彆過臉,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會吧。”
太宰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還亮。
“那就說定了。”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你是我的狗了,不許反悔。”
“誰是你的狗!”中也追上去,“死青花魚你給我說清楚——!”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銀看著那兩個並肩遠去的背影,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是奉森鷗外之命,暗中監視這對新搭檔的。
但剛纔那一幕——
她低下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森先生,應該會想知道這個訊息吧?
傳說中的“雙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深地聯絡在一起。
而在總部的辦公室裡,森鷗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雙黑……”他低聲自語,“有意思。”
“讓紅葉去準備一下。那孩子,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的人。”
黑暗中,有人應聲而去。
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那兩個少年,還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