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殺未遂者------------------------------------------,海風凜冽。,像一隻敏捷的貓。他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呼吸平穩,鈷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橫濱最大的武裝集團之一,專門從事軍火走私和雇傭兵業務。比起港口黑手黨那種“正規”的地下勢力,GSS更加殘暴,更加不擇手段。如果他們對“羊”下手……,把那些糟糕的設想甩出腦海。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情報的真實性。,抬頭望去。二樓的窗戶亮著燈,幾個穿著GSS製服的人影在晃動。。,確認了巡邏的規律和哨位的位置。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助跑幾步,輕巧地攀上牆壁,像壁虎一樣貼在磚石表麵向上移動。。,側耳傾聽。“……首領說了,下週動手。那個‘羊’的地盤雖然不大,但位置關鍵,拿下之後就能打通去碼頭的通道。”“可是那個‘羊王’不太好對付吧?聽說他的異能很強。”“強有什麼用?一個小鬼頭而已。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那個組織裡全是一群烏合之眾,平時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到時候我們先切斷他的補給,逼他出來單打獨鬥……”,指節泛白。。GSS真的要動手。
“而且,”那個聲音繼續道,帶著幾分得意,“我們在‘羊’內部有人。那個小鬼身邊的人,早就看不慣他了。”
中也的呼吸一滯。
什麼?
“哈哈哈,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一定很精彩吧?”
“行了,彆廢話。下週的行動計劃再確認一遍……”
中也聽不下去了。他鬆開手,輕巧地落回地麵,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在逃離什麼。
——我們在‘羊’內部有人。
——那個小鬼身邊的人,早就看不慣他了。
這句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越纏越緊。
他拚命保護的人裡,有人要背叛他?
不,也許不是“有人”,也許從一開始……
中也猛地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座廢棄的橋下,頭頂是橫跨運河的鋼鐵橋架。月光透過橋架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悶痛。
他想起優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那些在他轉身後竊竊私語的少年,想起每次他靠近時,那些人下意識後退的一步。
“嗬。”他苦笑一聲,直起身,“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哎呀,真巧。”
中也猛地抬頭。
月光下,橋架的最高處坐著一個人。黑色的西裝,纏滿繃帶的手腕,還有那張欠揍的笑臉。
太宰治。
他正悠閒地坐在橫梁上,雙腿懸空晃盪,彷彿那不是幾十米高的橋架,而是公園裡的鞦韆。
“你跟蹤我?”中也的聲音冷得像冰。
“跟蹤?”太宰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隻是在找一個適合自殺的地方而已。這裡風景不錯,高度也合適,跳下去的話……嗯,應該能死得很漂亮吧?”
中也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傢夥剛纔是在那裡,準備跳河?
“你瘋了?”
“瘋?”太宰笑起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幾分詭異,“追求死亡有什麼錯?活著才痛苦吧,每天都要麵對那些虛偽的眼神,那些噁心的算計……”
他低頭看向中也,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你應該懂的吧,羊王?”
中也的拳頭攥緊。
他懂。他太懂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轉身,“你想死就去死,彆在這裡礙眼。”
“等等。”太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剛纔聽到了吧?GSS要在下週動手。而且,‘羊’裡有人要背叛你。”
中也的腳步停住。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你之前就到了那裡。”太宰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我本來是想看看GSS的動向,結果意外聽到了很有趣的情報。然後你來了,我就把位置讓給你了——畢竟那是你的地盤嘛,情報也應該歸你。”
中也轉過身,仰頭看著那個坐在高處的人:“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為什麼?”太宰想了想,“因為有趣?因為想看看你會怎麼應對?或者……”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因為我無聊。”
中也沉默了幾秒,然後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情報。我自己能處理。”
“是嗎?”太宰站起身,站在那根細細的橫梁上,風吹得他的黑髮和衣襬獵獵作響,“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一個人對抗整個GSS?還是指望那群早就想甩掉你的人幫你?”
中也咬緊牙關:“那是我的事。”
“確實是你的事。”太宰點點頭,“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會想清楚一個問題——”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夜空:
“當你拚儘全力保護的人,其實根本不想要你的保護時,你保護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中也猛地抬頭,鈷藍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你懂什麼?!”
“我懂啊。”太宰低頭看他,鳶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一絲認真的神色,“我太懂了。那種被需要又被畏懼的感覺,那種被依賴又被排斥的感覺——你以為你是第一次經曆嗎?”
中也愣住了。
月光下,兩個少年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一個站在高處,一個站在低處;一個笑得像在嘲諷世界,一個怒得像要撕裂夜空。
但他們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那抹孤獨。
然後太宰笑了,那笑容短暫地卸下了偽裝:“算了,說這些冇意思。我要繼續尋找完美的自殺方法了。今天這個高度……嗯,感覺還是不太夠。”
他說著,真的作勢要往下跳。
中也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混蛋——!!”
他蹬地躍起,異能瞬間爆發,身體像炮彈一樣衝向空中。在太宰墜落的前一秒,他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後藉著異能的力量,兩人一起跌落在橋邊的草地上。
“咳咳……”中也爬起來,怒視著被他壓在身下的太宰,“你他媽真的跳?!”
太宰躺在地上,眨眨眼睛,然後笑起來,笑得很開心:“原來你會救我啊。”
“誰救你了?!”中也氣得臉都紅了,“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看不慣有人在眼前自殺?隻是不想讓這個混蛋死得這麼痛快?
他說不出來。
太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容更深了。他伸出手,指了指中也還緊緊抓著他手腕的手:“那個,可以鬆開了嗎?雖然我不介意和可愛的男孩子親密接觸,但這樣我冇辦法站起來哦。”
中也像被燙到一樣甩開他的手,站起來後退兩步:“神經病!”
太宰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中也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是新的。
這個人,真的每天都在嘗試自殺。
“你……”中也開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嗯?”太宰歪頭看他。
中也彆過臉:“……隨便你。下次我不會再救了。”
“好~”太宰拖長聲音應道,然後突然湊近,“不過,作為你救我的回報,我送你一個情報——GSS的計劃,我可以幫你。”
中也警惕地看著他:“條件呢?”
“條件?”太宰想了想,笑容變得狡黠,“現在冇有。也許以後會有,也許冇有。看心情。”
中也皺起眉:“你到底想乾什麼?”
太宰冇有回答。他轉身,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道:
“對了,你知道‘羊’裡的人為什麼怕你嗎?”
中也沉默。
“不是因為你太強。”太宰的聲音在夜風中飄來,“是因為你從來冇有讓他們真正接近過你。你把自己關在那個房間裡,你以為那是保護自己,其實那是把所有人往外推。”
中也渾身一震。
“先伸出手的人,是你自己啊,羊王。”
太宰揮揮手,身影漸漸融入黑暗。
中也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抓過太宰手腕的那隻手。那人的手腕很細,纏著繃帶,透過繃帶能感覺到異常的體溫。
還有那句話——
“先伸出手的人,是你自己啊。”
他想起自己每天深夜獨自坐在河邊發呆,想起自己拒絕所有人的關心,想起優小心翼翼的眼神裡除了畏懼,還有一絲期待。
期待什麼?
期待他,先伸出手嗎?
中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他轉身,向“羊”的據點走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GSS下週就要動手,他必須做好準備。至於那個自殺狂魔……
中也的嘴角抽了抽。
最好彆再見到他。
但他隱隱有種預感——那個叫太宰治的男人,不會這麼輕易從他的生活裡消失。
回到據點時,天已經快亮了。
中也推開大門,發現會客區的燈還亮著。幾個人坐在那裡,看到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中也!你去哪了?這麼晚……”
“冇事。”中也擺擺手,“去調查了一點事情。你們去休息吧。”
幾個人麵麵相覷,最後點點頭,各自散去。隻有優還站在原地,猶豫地看著他。
“中也,”她小聲說,“你餓不餓?我給你留了吃的……”
中也看著她。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關心,有小心翼翼,有期待——唯獨冇有畏懼。
也許太宰說的是對的。也許他從來冇有真正讓人接近過。
“……好。”他聽到自己說,“謝謝。”
優的眼睛亮了一下,轉身跑向廚房。不一會兒,她端著一碗溫熱的粥出來,遞給中也。
“有點涼了,但應該還能吃……”
中也接過來,喝了一口。米粥的溫度剛剛好,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
“優。”他開口。
“嗯?”
“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優愣住了。她看著中也,發現這個平時總是冷著臉的少年,此刻的表情有些不一樣。不是“羊王”,不是“怪物”,隻是一個十五歲的、有些疲憊的少年。
“你……”優想了想,認真地說,“你是個很溫柔的人。”
中也差點嗆到:“……什麼?”
“真的。”優笑起來,“你總是擋在我們前麵,受傷了也不說,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你以為大家感覺不到嗎?我們都感覺到了。隻是……”
她的笑容淡下去:“隻是有時候,你離我們太遠了。我們想靠近,又怕你不喜歡……”
中也握著碗的手微微收緊。
“我不是……”
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疏遠他們,他想說他隻是不知道怎麼靠近彆人,他想說……
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確實害怕。害怕一旦靠近,就會被看到真實的自己;害怕一旦被看到真實的自己,就會被嫌棄,被拋棄。
就像實驗室裡那些白大褂一樣。
“中也?”優擔憂地看著他,“你冇事吧?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中也搖搖頭,把碗放在桌上。他站起身,看著優,鈷藍色的眼眸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優,如果有一天……我說如果,有人要傷害‘羊’,你會怎麼做?”
優想也不想:“當然是和你一起保護大家啊!”
“哪怕……”中也頓了頓,“哪怕要和我一起麵對很可怕的敵人?”
優笑了,笑得毫無陰霾:“那有什麼可怕的?有你在啊。”
中也看著她的笑容,胸口那個一直被壓著的地方,突然鬆了一下。
“去睡吧。”他說,“明天……明天我有事情要宣佈。”
優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道:“中也,晚安。”
“……晚安。”
優走後,中也一個人在會客區站了很久。
也許太宰是錯的。“羊”裡的人,不一定都想背叛他。也許……
他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GSS的行動提前到明天晚上。他們安插在“羊”裡的人,會在今晚動手。——太宰
中也的眼神驟然淩厲。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
中也衝出據點時,外麵已經亂成一團。
“中也!”一個少年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帶著驚恐,“倉庫……倉庫失火了!”
中也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存放食物和藥品的倉庫。
“滅火!所有人去滅火!”他大吼,同時向倉庫方向衝去。
火勢很大,顯然是有人故意縱火。中也顧不上暴露異能,直接調動力量衝進火場,把還能搶救的東西往外搬。成員們慌亂地跑來跑去,有人提水,有人用衣服撲打火焰,場麵一片混亂。
混亂中,中也注意到一個細節——
有幾個人,不見了。
他正要細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根鐵管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
中也踉蹌幾步,轉過身,看到三張熟悉的臉。
都是“羊”的成員。曾經被他救過,曾經對他說“中也最厲害了”的人。
“你們……”他擦去嘴角的血,“為什麼?”
為首的少年握著鐵管,臉上是扭曲的表情:“為什麼?你問為什麼?中也,你知道每天活在你的陰影下是什麼感覺嗎?所有人都說‘多虧了中也’,‘中也好厲害’,那我們呢?我們算什麼?你的附屬品嗎?”
中也沉默。
“而且……”那少年的眼神閃爍,“GSS說了,隻要把你交出去,他們就不會動我們,還會給我們錢,給我們新的地盤。中也,你不是想保護我們嗎?那就犧牲一下吧。”
他們向他衝過來。
中也的手抬起來,異能已經開始湧動——隻要一瞬間,這三個人就會變成屍體。
但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想起他們曾經一起笑過,一起捱餓,一起在冬夜裡擠在一起取暖。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鐵管再次砸下來。
“住手——!”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衝過來,擋在中也身前。
是優。
她張開雙臂,顫抖著,卻一步不退:“你們瘋了嗎?!中也一直在保護我們!你們怎麼可以……”
“優,讓開。”為首的少年皺眉,“這事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優的眼眶紅了,“你們忘記了嗎?是誰在你們快餓死的時候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你們?是誰在你們被欺負的時候衝出去打架?是中也啊!他一直在保護我們,你們卻……”
她的話冇說完,就被一把推開。
鐵管再次舉起,對準中也的頭。
中也看著那個鐵管,嘴角卻勾起一抹苦笑。
原來太宰說的是對的。
原來他拚儘全力保護的人,真的不想被他保護。
他看著那個鐵管落下,冇有躲,冇有反抗——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腳踢飛了持鐵管的少年。
“哎呀哎呀,”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這麼對待自己的王,是不是太冇禮貌了?”
中也瞪大眼睛。
太宰治站在他麵前,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翻飛,鳶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冷意。
“你……”
“彆誤會。”太宰回頭看他,笑容依舊,“我隻是剛好路過,剛好看到有人在欺負我的‘合作物件’而已。”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三個嚇呆了的少年,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你們剛纔說,GSS給了你們好處?”
為首的少年顫抖著點頭。
“那太好了。”太宰的笑容加深,眼中卻冇有一絲溫度,“因為等你們見到GSS的人,可以幫我帶句話——”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呢喃,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敢動我看上的東西,他們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