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走在她身側，一手輕輕扶著她，眼神中是藏不住的關切。
晴兒今日是被老佛爺突然叫回慈寧宮的。
不知是什麼流言，牽扯到蕭劍和晴兒那層微妙的關係。
老佛爺想必也是聽到了些什麼，心中不悅，又擔心晴兒，才特意叫她回去問話。
紫薇昨日便看著晴兒心神不寧，有些不放心，才陪著一起去了。
兩人很默契的沒有叫小燕子一同前往。
紫薇想的簡單，一來是怕小燕子心思單純，藏不住情緒，在慈寧宮說錯話，大婚當前惹了老佛爺可不是一件好事。
二來也是因為小燕子大婚在即，她們不想讓她再為這些事情煩心。
晴兒想的多些，她知道蕭劍回來了，想必這兩日蕭劍便會進宮，來漱芳齋看小燕子，她不想蕭劍撲了個空。
進了院子，晴兒一眼就看見了廊下神色不安的爾泰，又瞥見偏殿緊閉的門扉，心中頓時瞭然。
她輕輕拍了拍紫薇的手背，給了紫薇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就獨自朝著爾泰走去。
“爾泰。”晴兒走到近前，低聲喚道，目光也看向偏殿，“蕭劍......在裏麵？”
爾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嗯，和小燕子......在說話。”
晴兒看著他眼中無法掩飾的忐忑，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她大約能猜到蕭劍會說什麼，也能理解爾泰此刻的心情。
她想規勸，卻不知該說什麼，她又何嘗不是這局中人呢？
聰明如紫薇，隻聽到了晴兒與爾泰的隻言片語，就猜到了大概是怎麼回事。
“別太擔心。”
紫薇也走上前來，柔聲安慰，語氣雖並不篤定，卻是陳述事實。
“小燕子她......雖然有時候莽撞，但在大事上，心裏是有數的。”
“她對你的情意，我們都看在眼裏。”
爾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隻是......”
隻是他怕，怕他在小燕子心裏的地位，比不過蕭劍，這場精心準備的大婚終成泡影。
他也怕，自己與蕭劍、四方天地與遼闊無垠的選擇，會讓小燕子左右為難。
“蕭劍是小燕子的親哥哥，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燕子好。”
紫薇猜到他在想什麼，目光柔和，輕聲開口。
“但有些路，終究要小燕子自己選。”
“我們能做的，隻有相信她，支援她，然後......做好我們該做的，無論她選擇什麼。”
宮外的事情，爾康與紫薇偶有傳信，所以大部分事紫薇都是知曉的。
紫薇頓了頓，意有所指的看向爾泰，“尤其是你，爾泰。”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裏胡思亂想，而是要更加冷靜，更加穩妥。”
“別忘了，你們的婚期將近，京城裏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還有......未了的麻煩。”
“你若自亂陣腳，纔是真的將她置於險地。”
紫薇的話，像是清涼的泉水，澆在爾泰焦灼的心頭，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
是啊，他不能亂。
無論小燕子做出什麼選擇，他都必須穩住。
無論小燕子做出什麼選擇，他的選擇都不會變。
他永遠、永遠都會堅定的選擇她，走向她，臣服於她。
所以又何必糾結。
“紫薇，多謝。”爾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我知曉了。”
不多時。
偏殿的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迴廊下凝滯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扇緩緩開啟的門上。
小燕子先一步邁了出來。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
但她的臉頰上居然有一抹還未褪去的緋紅。
一雙眸子在水汽的暈染下，也異常明亮，眼神裡的情緒複雜，像是混合了羞澀和堅定。
她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先是飛快地掃過站在不遠處的爾泰。
與他視線相觸的瞬間，那抹紅暈似乎又深了些。
隨即她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移開，看向了走過來的紫薇和晴兒。
蕭劍緊隨其後。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門框內，彷彿將殿外的光線都遮擋了一瞬。
他臉上已看不出淚痕，表情也隻剩下疲憊與平靜。
可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毫不避諱地，落在了爾泰臉上。
那目光並不友善。
帶著審視，帶著評估，有屬於兄長的挑剔，嗯...還有戒備。
他就那樣看著爾泰，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爾泰從外到裡、連同五臟六腑都剖析清楚。
空氣似乎都因為這道目光，凝固了幾分。
爾泰挺直了脊背，不閃不避地迎上蕭劍的視線。
他知道，這是兄長對......“妹夫”的審視，是對他是否有能力、有決心保護好妹妹的確認。
他眼中沒有懼意，隻有坦蕩的真誠和不容動搖的決心。
他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上人，他的燕子，他的燕兒，他的妻，他最心愛、唯一心愛的姑娘，到底與這個嚴厲的兄長說了什麼。
他的心裏現在、目前、此時此刻，有一絲、一絲......許許多多的、壓不住的狂喜。
片刻之後，蕭劍的目光，終於緩緩移開了。
那銳利的鋒芒似乎收斂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散去，隻是從爾泰臉上，轉向了旁邊。
他看到了晴兒。
晴兒就站在紫薇身側，眼眶處那抹不自然的微紅，在明亮的光線下，更是清晰可見。
她顯然也看到了蕭劍，四目相對的剎那，晴兒下意識地微微垂下了眼睫，避開了他那道過於直接的目光。
蕭劍的目光，在晴兒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麵容上停留了數息。
那目光深處，有什麼東西劇烈地翻湧了一下。
他壓抑了片刻。
然後......極不自然的開口，“晴兒...我...我可以與你也聊聊嗎？”
晴兒微微一愣，隨即也極不自然的點了點頭，“嗯。”
還不等晴兒和蕭劍往偏殿走，爾泰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拉住了小燕子的手，“我們也去聊聊。”
蕭劍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兩人緊緊握著的手上，隨即語氣不太好的開口道。
“不許去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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