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極輕的敲門聲響起,兩短一長,是約定的暗號。
“進。”爾泰輕聲對門外說道。
門被無聲推開,阿默閃身而入,又迅速關好門。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臉上帶著奔波後的風塵和凝重。
“二少爺。”
“說吧,宮裏和榮親王府那邊,有什麼動靜?”爾泰示意他走近。
“是。”
阿默壓低聲音,“榮親王府那邊,內務府增派了人手,看守更加嚴密了些。”
“您帶著蕭將軍走後,榮親王府裡也很安靜,沒什麼異常動靜。”
“太醫去了一趟,據說隻是些皮外傷,開了些安神鎮痛的葯。”
爾泰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永琪現在被嚴格看管,明麵上做不了什麼。
“宮裏呢?永琪見了皇上嗎?可有打探到什麼?”
“見了。”
阿默的聲音更低了些,“就在您和蕭將軍出宮後不久,榮親王就被宣進了養心殿。”
“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但我們安排在附近的人回報,榮親王在養心殿內待了約莫一刻鐘就出來了。”
“出來時......神色如常,甚至可以說有些......平靜。”
“沒有哭訴,也沒有激憤,隻是臉色比進去時更白了些。”
“皇上那邊......似乎也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就讓他回府‘繼續思過’了。”
“平靜?”
爾泰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不太像永琪的風格。
吃了這麼大的虧,臉上掛了彩,在皇上麵前,他居然沒有藉機告狀、甚至反咬一口?
就這麼“平靜”地回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永琪的“平靜”,隻可能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麼,他忌憚蕭劍的“亡命”作風和皇上的態度,暫時隱忍。
要麼......他有了更深的算計,不需要在此時做無謂的哭喊。
爾泰更傾向於後者。
以永琪的性子和他如今的處境,隱忍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他必然在謀劃著什麼。
“皇上那邊,可還有其他旨意傳出?”
“關於蕭將軍,或者關於......格格的婚事?”爾泰問。
“暫無特別旨意。”
“關於二少夫人的婚事,依舊是讓內務府和禮部加緊籌備,務必隆重。”
阿默答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宮裏隱約有些流言......”
“說是皇上對今日之事,頗為不悅.....隻是礙於蕭將軍的軍功和邊關穩定,纔不得不如此處置。”
爾泰聽得皺眉,【這是什麼意思?削弱蕭劍作為邊關將領,在朝廷的影響力?】
【這流言是永琪傳出的,還是皇上傳出的?】
“還有一事,”阿默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耳語,“我們的人從索綽羅家那邊探到一點風聲。”
“榮親王府今日事發後,似乎有人......試圖通過索綽羅家打探蕭將軍的底細,尤其是他在南境的經歷。”
“以及......他是否真的斬了敵將,那頭顱是否確有其事。”
永琪想從蕭劍的軍功上做文章?還是想找出蕭劍的其他把柄?
爾泰的眼神冷了下來。
永琪這一手,雖不意外,卻必須警惕。
蕭劍的軍功是實打實的,兵部有記錄,南境有戰報,沒那麼容易抹殺。
“繼續盯著,尤其是榮親王府和索綽羅家那邊的動靜。”
“還有,宮裏的流言,都要留意。”爾泰吩咐道。
想到流言,阿默微微抬頭,像又想到了一件事。
“二少爺,今日我們在調查索綽羅家派出來的出城的人時,還聽到了一些關於您和二少夫人的流言......”
爾泰心頭一跳,“什麼流言?”
“就是關於下藥一事,那流言說的是二少夫人早就與您私通,榮親王才忍痛割愛,娶了欣榮格格......”
“還有說那葯,是二少夫人自己不知廉恥,見榮親王要另娶,準備給榮親王下藥,結果自己中了招,纔跟您......”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京城沒有收到訊息?”爾泰心頭猛跳。
阿默皺著眉,低聲回著,“這流言似乎是從較遠的地方慢慢往京城裏滲透的,目前京城裏還沒有訊息。”
“但是今日出城......周邊的......”
爾泰手中的狼毫筆“啪”地一聲,在宣紙上頓住,墨跡暈開一團濃重的黑。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阿默臉上,那裏麵翻湧的寒意讓見慣了風浪的阿默都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從外麵......慢慢滲透進來?”爾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帶著冰碴。
“也就是說,有人在我們察覺之前,就已經在遠處撒下了種子,等著它悄然生長,蔓延回京城?”
阿默垂下眼,“是。”
“從聽到的線索看,起初像是在南邊幾個水陸碼頭的腳夫、行商之間當作‘稀罕事’傳,版本不一,但核心都指向......是二少夫人行為不端。”
“傳了一段時間,細節越發離譜,近來才隱隱有向京城周邊靠近的跡象。”
“若非今日我們的人追索線索出城,在茶寮酒肆多聽了兩耳朵,恐怕要等流言到了城門口才能發覺。”
“好手段。”爾泰放下筆,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麵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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