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剩下的那點窒息感，居然被安撫下來了。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不想讓她擔心，更不想......在她麵前承認自己的“弱點”。
“真的沒事。”
他重複著，手上用力，非但沒有順著她的力道從衣櫃裏起來。
反而把站在衣櫃外的人，往衣櫃裏拽了一下。
小燕子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前撲去，一頭撞進他懷裏。
兩人一起跌坐在了衣櫃內堆疊的柔軟衣物上。
小燕子驚得睜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也藏不住慌張，“你幹什麼...”
逼仄的空間，昏暗的光線，混合著樟腦、薰衣草和她身上獨特馨香的氣息，瞬間將兩人包圍。
方纔因恐懼而急促的心跳尚未平復，此刻又因這親密貼近，跳得更加雜亂無章。
爾泰緊緊抱著懷裏溫軟的身子，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沉重的呼吸著。
溫暖與甜香，驅散了頑固盤踞在他心尖上的冰冷懼意。
她真的好好聞，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她的存在，她溫柔的回應，像一劑良藥，緩緩熨帖著他緊繃的神經。
“別動，”他聲音低啞，帶著疲憊，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地圈在懷中，“就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小燕子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有些過快的心跳。
她心裏那點因被他“強行”拉進來而起的羞惱，早已被滿滿的心疼取代。
她安靜下來，不再動彈，任由他抱著。
學著上輩子他哄她睡覺時的樣子，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
時間在狹小昏暗的空間裏緩慢流過。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彼此逐漸同步的、平穩下來的心跳和呼吸。
衣櫃外，漱芳齋的夜晚寧靜如常，彷彿剛才那場兵荒馬亂的躲藏從未發生。
小燕子的目光無意識地飄移，落在爾泰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
他的衣袖因方纔的動作捲起了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然後，她的視線，定住了。
等等......那是什麼？
她腰間，原本素色的腰帶旁，怎麼多了一根......桃紅色的、細細的帶子？
那顏色鮮嫩嬌俏，與她身上素色的衣裳一比顯得格格不入。
而且......這帶子的一頭，似乎鬆鬆地繞在她腰側，另一頭......
她的目光順著那根桃紅色的帶子，緩緩上移，掠過爾泰緊摟著她的手臂。
最終，定格在了他另一隻環在她腰間的手上。
隻見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本該握著刀劍、筆桿的手裏。
此刻，正緊緊地攥著一小團......同樣桃紅色的、柔軟絲滑的布料。
那布料被揉得有些皺，但從邊緣露出的綉樣的一角。
小燕子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到脖頸，“轟”地一下爆紅！
那、那、那那不是她的......她的......桃紅色綉著“獅子滾繡球”的肚兜嗎？！
昨日才讓明月收進衣櫃好幾條，還沒來得及放進衣櫃深處。
怎麼會、怎麼會跑到爾泰手裏？！
還被他這麼攥著？！
“啊——！！！”
一聲羞憤至極的驚叫，猛地從小燕子喉嚨裡沖了出來！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爾泰懷裏彈跳起來！
“砰！”
她的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衣櫃內側的頂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疼得她“哎喲”一聲，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巨大的羞恥完全壓過了疼痛。
她彎腰一把搶過他還攥在手裏的那團桃紅色布料。
“你、你、你......”
她一手捂著撞疼的額頂，一手指著還坐在地上、顯然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搞懵了的爾泰。
手指抖得不像話，臉漲得通紅，連脖子都紅透了，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層羞憤的水汽，話都說不利索。
“你手裏拿的什麼？！你、你為什麼拿著我的......我的......那個？！！！”
爾泰被她撞櫃頂的巨響和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小燕子手裏拿著的東西。
當看清她手裏那團桃紅色、綉著“獅子滾繡球”、質地柔軟輕薄得不可思議的布料是什麼時。
他整個人也僵住了，臉上那點剛剛退去的蒼白，“唰”地一下又回來了，甚至比剛才更甚！
【！！！這東西怎麼跑我手裏來了？？！！！！】
他耳朵尖以驚人的速度染上赤紅，一路蔓延到脖頸。
“我、我不是......”他張口想解釋，舌頭卻像打了結。
剛才他心慌意亂，被她推進來又抱著她平復情緒，根本沒留意手上抓到了什麼！
下意識就攥住了，哪知道......
“你個登徒子！大色狼！壞蛋！壞蛋壞蛋壞蛋！！！”
小燕子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羞憤交加，又氣又急，隻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她看著爾泰那副“人贓並獲”還“試圖狡辯”的樣子，更是火上澆油，整個人氣的有點迷糊。
把手裏的東西，狠狠地、準確地，朝著他那張此刻寫滿尷尬和慌亂的臉，甩了過去！
“啪！”
質地輕薄的肚兜沒什麼分量，但帶著少女十足的羞憤。
軟軟地拍在了爾泰高挺的鼻樑和錯愕的嘴唇上，然後滑落，搭在了他肩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衣櫃內光線昏暗，可那抹桃紅色，和他臉上瞬間石化的表情，卻異常清晰。
小燕子甩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看著那肚兜掛在他肩頭，隨著他僵硬的呼吸微微晃動的樣子。
更是羞得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要不幹脆暈過去算了！
“你、你你你......”她指著爾泰，你了半天，“再也不理你了！！！”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撲向自己的床鋪，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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