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從屋裏出去,還不忘哆哆嗦嗦地回身,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了,又生怕發出多餘的聲響,惹惱了裏麵那兩位煞神。
“吱呀”一聲輕響,門扉合攏,將外間的喧囂與屋內的凝重暫時隔絕。
房間裏,隻剩下戴著黑色金紋麵具的永璿,和戴著白兔麵具、卻渾身散發著駭人寒氣的爾泰。
屋裏太靜,爾泰的呼吸聲都略顯粗重。
永璿卻像是毫無所覺,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桌邊,隨手拿起桌上一個空置的茶盞把玩了一下,又放下。
這才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他特有的調子。
“福二爺,”他輕聲問著,“你平日就這麼冷硬地,對自家夫人?”
永璿的語氣裡滿是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可是不行啊。”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爾泰聽,輕輕嘆了口氣,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哎,怪不得,公主殿下要......出來‘尋歡’呢。”
他吐字清晰,尋歡的重音咬得有點微妙,帶著點玩味,又似乎有點感慨。
“這女人心吶......”
永璿搖了搖頭,用扇骨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額角,一副“過來人”的苦惱模樣。
“難,難,難,真是難猜。”
他似乎完全沒看到爾泰那越來越僵硬的背影。
繼續以自己為例,用一種表麵推心置腹,實則更像火上澆油的口吻說道。
“就像我,日日來見那王姑娘,陪她彈琴,聽她唱曲,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似的送,可她呢?”
“心比天高,就是不肯點頭,隨我回府。”
“嘖,你說,這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爾泰聽到永璿這胡亂的比喻,還是怒火中燒。
“別拿別人同她比。”
爾泰頓了頓,他知道永璿剛才幫了他,不該如此,調整了語氣,緩了下來,接著說。
“八爺,如果叫住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爾泰打斷他,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
他要走,他急他忙,他要去找他的夫人!
爾泰心裏瘋狂腹誹,【誰有空聽你在這兒傷春悲秋、討論什麼王姑娘李姑娘!】
【我的夫人還在那個什麼“聽雨軒”,和一群小倌在一起!】
每多耽擱一秒,都可能發生他無法想像的事情!
永璿這東拉西扯,簡直是在用鈍刀子割他的肉!
他再也忍不住,抬腳就要衝出門去,一刻也不想再聽永璿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慨。
永璿見他要走,心裏也暗罵了句。
【若不是你之前往我府裡送了不少好東西,我纔不教你如何討好夫人呢。】
【沒良心。】
心裏雖然這麼說,但是爾泰是近些年來,在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裡,唯一接近過他這個不受皇上寵愛的阿哥的人。
他是感激的,也覺得爾泰有趣。
但現在永璿心裏也沒底,剛才他鋪墊了這麼多,這個福爾泰顯然是油鹽不進。
這讓第一次教人當舔狗的他有點慌。
可永璿麵上不顯,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出聲阻攔,聲音依舊平穩,帶著玩鬧的語氣。
“誒,福二爺,且慢,且慢!”
就在爾泰腳步再次頓住,要回頭怒視他的瞬間,永璿便有了動作。
他不再把玩那個空茶盞,而是伸出另一隻沒有拿扇子的手,伸向桌上放著的、一直無人在乎的那個木箱上。
“哢噠”一聲輕響,放在桌子上的木箱的銅扣被永璿隨手撥開,箱蓋掀起的聲響,帶著沉悶的迴音。
爾泰不解其意,幾乎要失去耐心。
他強壓煩躁,視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開啟的箱子。
隻見永璿不緊不慢地,手伸進了那隻開啟的箱子裏。
箱子頗深,他將手臂探了進去,摸索片刻,才用指尖勾挑著,取出了一件“稀罕物件”。
爾泰的目光被牽引過去,待看清永璿指尖之物時,腦子懵了一瞬,隻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那是一條......極為纖細精巧的銀鏈,在燈下泛著冰冷又柔膩的光。
鏈子極細,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麵精巧地串聯著數顆打磨得渾圓光潤的小銀鈴,還有幾片薄如蟬翼、鏤刻著繁複纏枝蓮紋的銀葉片。
隨著永璿指尖微動,銀鈴發出細碎到幾乎撩人心絃的“叮鈴”脆響,銀葉輕顫,流光宛轉。
像是女子腕上或足上的飾物。
可樣式如此奇詭靡麗,絕非尋常閨閣所有。
爾泰短暫的思考了一瞬,更懵了,他怔在當場。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永璿恍若未覺爾泰的石化,將銀鈴細鏈在指尖轉了轉,聽著那細微清音,語氣平淡。
“西域匠人的手藝,銀質上佳,鈴舌內嵌,聲響剋製又別緻,葉片鏤空處可見匠心。”
他頓了頓,用扇子虛點那敞開的箱口,示意爾泰看裏麵更“可觀”的內容。
爾泰的目光下意識追隨。
隻見那頗深的箱內,鋪著墨綠色絲絨,裏麵竟琳琅滿目。
靠近箱口,並排放著好幾條款式各異的腰鏈,有純銀絞絲鑲嵌墨玉的,有編織綴著細碎藍寶石的,無一不極盡精巧。
旁邊散落著數對帶小鈴鐺的腳環與手環,還有幾枚造型奇巧的銀環。
更讓爾泰呼吸一窒、麵紅耳赤的是,在箱子另一側,整齊疊放著數件男子的......衣物。
並非尋常,一件件都都是極為用心。
用光滑如水的黑色絲綢、或輕透如霧的薄紗精心裁製。
驚世駭俗。
一件對襟開衫,襟口直開到腰腹,兩側肋下僅以銀絲勾連。
一條看似長褲,實則布料薄透,若有似無。
還有一件束身的樣式,邊緣以銀線綉著繁複的暗紋,緊繃貼體......
這些衣物,無不用料奢貴,做工精湛,但這大膽露骨、充滿暗示的款式,衝擊著爾泰所有的認知。
爾泰隻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血液冷卻,便是尷尬。
他不僅看到了那些飾品,還看到了配套的、令人瞠目的服飾!
聽永璿之意,這都是......男子所用?取悅夫人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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