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眼睛在麵具下放光，毫不避諱的答著，“對！一個戴著麵具的姑娘！”
老鴇的目光再次掠過小燕子和她身後氣息冷峻的疾影，心中警惕更甚。
【來找姑孃的女客本就不多，還指定戴素白麪具的？】
【今天樓裡似乎沒這號人物。】
她心裏快速過了一遍，今天樓裡似乎沒有姑娘戴這個，客人嘛......
【素色衣裳......素白麪具......是近日裏總來的那個？？】
好像之前確實有個穿著素色衣裳的客人，被引路的龜公直接帶去了二樓靠裡的雅間。
那姑娘點了一壺清茶，點名要樓裡最文雅的小倌，還給了不少的賞錢，讓別去打擾。
【難道就是這丫頭找的人？】
【那姑娘似乎這幾日常來，小倌日日換，卻規規矩矩的，什麼都不做，蓋棉被純聊天。】
【倒是給那些小倌饞壞了，日日和她抱怨是不是自己沒有吸引力了。】
【嗬，誰知道呢？反正像是個來這花樓裝純的~】
老鴇心中頓時有點兒不耐煩了。
她開門做生意，圖的是銀子。
這丫頭穿戴是不錯，可張口就是找人，找的還是個女客。
擺明瞭是來找人，不是來找樂子，更不是來花錢的。
這種客人，最是麻煩，搞不好還是來抓姦鬧事的，不僅賺不到錢，還可能攪了其他貴客的興緻。
想到這裏，她臉上那點所剩無幾的熱情也淡了，露出了點兒不耐煩的神色，但還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客氣，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語氣已帶上了疏離。
“姑娘，您這麼說，媽媽我可就糊塗了。”
“您要找的這位......究竟是位客呢，還是咱們這兒的姑娘？”
“咱們這兒的姑娘，掛牌子接客，圖的是個敞亮歡喜，大部分可都不興戴麵具遮遮掩掩的。”
她特意強調了“客”和“姑娘”的區別，意思很明白。
如果是來找姑娘玩，那另說；如果是來找別的客人，那就對不起了。
小燕子沒聽出她話裡的彎彎繞，隻當她是沒聽明白，忙不迭地擺手澄清。
“不是不是！不是姑娘！”
她想著欣榮的身份，怎麼可能是這裏的姑娘，“應該......是個客人！對，是客人！”
“客人？”老鴇一聽，最後那點耐心也徹底耗盡了。
果然是來找客人的！
這擺明瞭就是來尋人，還有可能是抓人的，不是來消費的。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鄙夷和驅趕的冷漠，聲音也拔高了些。
“哎呀，姑娘，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她雙手一攤，身子也側了側，徹底擋住了小燕子的去路，下巴微揚。
“咱們這兒是什麼地方？”
“是給爺們兒、給娘們兒、給各位貴客找樂子的地方！”
“來的都是客，可也都是來找樂子的。”
“您這既不點姑娘，也不叫公子，張口就要找別的客人......這叫什麼道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小燕子和她身後一直沉默但氣息冷冽的疾影，下了逐客令。
“咱們這兒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花錢買高興。”
“您要是也想來找點樂子，媽媽我歡迎。”
“可您要是不消費，就是來找人......那就對不住了，門在那邊，您請便吧！”
“可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她話音一落，旁邊兩個身形壯實的龜公立刻上前一步，麵色不善地盯著小燕子和疾影，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花錢，就滾蛋。
疾影一直沉默地站在小燕子身後，如同影子般存在感極低。
此刻，見對方態度驟變，且有人上前威逼，他周身那股冷凝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依舊沒說話，隻是微微上前半步，將二少夫人擋在身後側，同時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那兩個龜公和老鴇一眼。
開玩笑，這保護的是二少夫人嗎？
不，不是。
這是他自己的命啊！
何況二少夫人對他也不錯......
更何況......二少夫人再受傷的話，明月可是會擔心的......
想到這，疾影的眼神更加兇狠冷厲，帶著警告和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感。
兩個龜公被這眼神一掃，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竟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老鴇也是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廝不簡單，但開花樓的最不怕橫的，她立刻尖著嗓子叫道。
“怎麼？還想在咱們‘春香樓’鬧事不成？來人啊！”
老鴇的尖嗓子在喧鬧的大堂裡也頗具穿透力，話音未落，周圍幾個打手模樣的漢子就朝這邊圍攏過來，眼神不善。
小燕子心頭一跳。
她雖然有時行事魯莽，但也知道輕重。
她的身份若是暴露在這種地方，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定是要掀起軒然大波的！
別說她自己，恐怕連爾泰、福家都要被牽連，被言官參奏，被流言蜚語淹沒......
絕不能鬧起來！
她心念一動，眼睛骨碌碌一轉，想到老鴇之前的話和態度。
言語之間的意思她當然聽得明白，這老鴇左一個“消費”，右一個“找樂子”，無非是想要錢！
開門做生意，圖的不就是銀子嗎？
眼看打手們越來越近，疾影的氣息也越發冰冷銳利，似乎下一刻就要動手。
小燕子趕緊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精緻的荷包，動作有些慌亂地從裏麵掏出一錠雪花銀，“唰”地一下舉到老鴇麵前。
“別！別叫人！”
小燕子急聲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但語速還是很快。
“消費！我、我是來消費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銀錠，下半張露在麵具外麵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再看向老鴇時，嘴巴都變得甜了些，想到了老鴇剛才糾正稱呼的話，從善如流地改口。
“姐、姐姐！這位......姐姐！”
她這聲“姐姐”叫得又急又脆，配上她舉著銀子的動作和臉上那個勉強的笑容。
雖然依舊與這環境格格不入，但至少表明瞭“花錢”的態度。
“你看，我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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