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重新將臉貼著她的掌心，聲音悶悶的，委屈極了，“夫人是不是厭惡我了？”
“覺得我心機深沉？”
“夫人是不是......後悔嫁我了？”
小燕子被他這一串話，弄得更懵了。
原本捏著他下巴的手，現在貼著他的下頜與頸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脈搏。
看著他委屈又真誠的眼神，聽著他那些軟言軟語......
她的心裏又開始胡亂的想著。
當初那事鬧得那麼大，她自己也嚇壞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爾泰毫不猶豫地擔下所有，是福倫迅速求來賜婚......她才沒有被那些可怕的流言淹沒，反而風風光光嫁入了福家，成了他的福晉。
婚後日子，也如爾泰所說，雖然有一些別的波折，但單說他們兩人，確實甜蜜安穩。
而且她也有秘密還沒同他說。
那時她重生回來，想著復仇，想著找到殺哥哥的兇手，心中有執念。
那時她把愛情放在了後麵，想晚些再追尋自己的歸宿。
可她卻一直都是他的首選，是他想方設法都要得到的人。
她又想到那鮮血淋漓的背脊。
即使是皮外傷，留了手，卻是真真實實的疼痛、流血。
明明是聰明的人，卻用了最笨的辦法。
若是等，他肯定還會想到好的辦法的，可他不願意等，不願意錯過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他是多高傲的人，卻為了她，把自己藏進暗色裡。
她被他小小的算計了，或許她該生氣的，該咬他兩口，捶他兩下，罵他兩句。
可此刻卻不知為什麼，她隻剩心疼。
她又想到上輩子，是她年少時太傻，錯把魚目當珍珠。
如今屬於她的珍珠不僅出現了，還自己跳到了她的口袋裏來，嗯......還是算計著，強塞進她手裏的。
爾泰這邊心裏還在發慌，忐忑兩個字他現在深有體會。
他想起最近小燕子看福晉的眼神，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他心裏的那麵鼓正“咚咚咚”的敲著。
【我的夫人怎麼不說話了？好可怕！】
【我一會該不會是和阿瑪一個下場吧？！】
他不想睡書房。
“你......你真是......”小燕子鼻子有點發酸，她想說他“傻”，想說“不用這樣我也會嫁給你”，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不出。
“我才沒有不要你！”
她隻是抽回手，然後重新撲進他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腰身，把臉深深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那......那你以後也不許再這樣了！”
“不許再受傷，也不許再......再用這種嚇人的辦法！”
“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商量，好不好？”
“我不想被蒙在鼓裏！我想跟你一起麵對！！”
感受到懷裏人兒的柔軟和依賴，爾泰知道這關過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夫人沒生氣！】
【不用像阿瑪一樣留在書房睡了！】
他輕聲細語的道歉，“夫人，我錯了。”
其實內心深處他怕的是，若是她知道，會不會覺得他陰暗，不要他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住，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綿軟。
“我答應你。”
“以後什麼事都跟夫人商量，絕不再擅自做主，更不會讓夫人擔心。”
兩人把話說開，互相體諒，心思便落了地。
然後......也不知是誰的唇先吻上了誰的唇。
大手覆上纖細的腰肢。
熱氣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旖旎起來。
沒多久。
呼吸交纏間，爾泰望著她朦朧的眼睛，輕聲哄著，“夫人再疼疼我......好不好......”
小燕子茫然的回了聲，“嗯？”
他便起身，把她打橫抱起。
小燕子還沒完全消化好剛才他說的一切。
現在被他突然抱了起來，又被胡亂披上了披風，也沒了剛才曖昧的情緒。
她眼睛睜的溜圓，看著眼前眼睛又蒙上笑意的人問。
“這是要幹嘛？要去哪？”
爾泰笑著說，“沐浴。”
她繼續迷糊的問，“我沐浴過了呀......”
他不答，隻勾了勾嘴角望著她。
小燕子馬上就想到了什麼，小腿一蹬就要從他懷裏掙脫，可怎麼也掙不脫了。
她的聲音變得又羞又惱。
“你放我下來！你這個大壞蛋！我沐浴過了！你放我下來！”
他笑的狡黠，回她，“夫人剛才都快不要我了，現在得補償我......”
她從頭紅到腳跟，完全不敢想，上次在浴房......那個時她迷迷糊糊，就沒那麼害羞。
如今她可是清醒的呀......想想就......
她再抬頭，便看著爾泰笑得越發壞了，那又惡劣又明媚的嘴角，哪裏還有剛才的半點委屈。
小燕子羞得磨牙。
“福爾泰！你這個大壞蛋！你又套路我！！是不是！！”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大尾巴狼，又裝可憐糊弄她。
院裏的下人們早就清空。
浴房裏，水汽蒸騰，溫暖綿長。
窗外秋風依舊，輕吹桂香，月影搖晃。
.........
.........
回宮前日。
夕陽的餘暉剛剛斂去最後一抹金紅。
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白日的暖意，秋風已帶上了些許涼瑟。
福家側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輛不起眼卻結實舒適的青帷馬車駛出。
疾影親自駕車，明月坐在車門外的另一側。
馬車裏，小燕子扒在車窗邊，隻掀開一線簾子，一雙靈動的杏眼亮晶晶地向外張望。
憋悶了這些天，終於能出門，哪怕隻是傍晚時分，也足以讓她興奮不已。
這是大壞蛋算計小燕子，讓她嫁給他的補償。
小燕子手腕上的傷，在宮裏賜下的上好傷葯和爾泰、明月，還有整個福家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好得很快。
淤青早已散去，留下的細微痕跡，不仔細看也幾乎都輕得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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