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跟著爾泰的話轉了好幾圈，這話爾泰之前好像就說過，隻是沒解釋的這麼詳細。
可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到底是哪裏呢？
她想著那日在爾泰屋裏醒來後的記憶。
她想起那日爾泰跪得筆直的背影，想起鞭子落下的聲音，想起他後來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還有阿瑪那氣得鐵青的臉，額娘攔阻時顫抖的聲音......原來，他們都在演戲？
她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爾泰，”她從他懷裏微微抬起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寢衣的係帶，小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依舊帶著點狐疑，看向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你說了半天，都是阿瑪為什麼要演戲，額娘為什麼配合，還有......阿瑪後來怎麼在額娘那裏‘還債’......”
她頓了頓，手指停下繞圈，轉而輕輕戳了戳爾泰的胸口，眼睛直直望進他帶著溫柔笑意的眸子裏，語氣變得饒有興趣。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你怎麼不告訴我？”
爾泰嚥了咽口水，他將她摟緊，故意抬了抬頭，避開她打量的目光，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
“我？”
“我......是怕你擔心，也怕你......藏不住事。”
“你這小腦袋瓜，什麼都寫在臉上。”
“那天情況未明，知道的人越少，戲才越真。”
“你看，現在不是沒事了？”
“阿瑪額娘也和好了，我們也好好的。”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再說，皇阿瑪能那麼快賜婚，我這場‘苦肉計’，也算值了，是不是？”
“歪理！”
小燕子又捶了他一下，氣鼓鼓的繼續說道，“哼！我纔不信呢！大壞蛋！”
“你就是套路我！想讓我心疼！然後乖乖的嫁給你！對不對？！”
“那天你跪得那麼直，捱打的時候......”
想起當時的情景，她心有餘悸，又有點氣鼓鼓。
“怎麼連個眼色都沒給我使！就連後來我去看你時......也沒告訴我！”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對。
【是了，這纔是重點嘛！】
【說了阿瑪為什麼會那樣做，又說了額娘為什麼會這麼做，就是不說自己！！】
【這個狗男人就是在套路我！】
她都想了這事好幾天了，心裏有點數，剛才被他繞昏了，現在又不確定，就等他承認。
【要是這個壞傢夥承認了！】
【就讓他！睡書房！哈哈哈......】
“爾泰！我該不會......真猜對了吧，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什麼‘順水推舟’？”
她一下子從他懷裏坐直了身體，小臉因為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微微泛紅，伸出兩根手指，習慣性的捏住了爾泰的下巴，迫使他正視自己。
力道雖輕，但是氣勢洶洶。
“你說！是不是因為之前......之前那個‘下藥’的事情？！”
“然後你、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就想著要、要我......”
後麵的話，她還沒說完，本想說，“你是不是早就想套路我嫁給你......”
說到這裏，她想到那晚自己的主動......倒是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爾泰被她這直擊要害的質問弄得猝不及防，下巴被她那沒什麼力道卻意圖明顯的小手鉗製住。
對上一雙瞪得圓溜溜的杏眼，他心頭一跳，眼神下意識的又飄了飄，耳根也微微有些發熱。
他的小妻子怎麼如此機智。
【糟糕！】
【真被看透了！】
他內心深處隱隱希望她不要深究自己在那次事件中的小心思......
“呃......這個......”
爾泰難得地有些語塞，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反應極快。
立刻抬手，輕輕握住小燕子捏著自己下巴的手。
溫柔的將她的小手往下移了移，貼在了自己的頸側，那裏麵板溫熱，脈搏穩健地跳動著。
他微微側頭，將自己溫熱的臉頰依戀地蹭了蹭她柔嫩的手心，像隻尋求安慰的大狗。
他臉上那點心虛迅速轉化，眉頭微蹙，嘴角下撇，那雙含著慌亂的眼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恰到好處的委屈。
連聲音都低了下去，帶上了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夫人......真想知道......？”
他看著小燕子，小燕子也看著他。
小燕子一副“我看看你怎麼編的表情”，完全不為所動。
他蹭她手心的動作不停，語氣越發委屈，嘆了口氣。
“哎，我當時確實......有那麼一點點‘順水推舟’之意。”
他見逃不掉了，便換了路數。
“可我那不也是為了明媒正娶地把你迎回家嗎？”
他抬起眼，眸子裏映著燭光，顯得格外真誠，“夫人......你想想當時的情形！那時你還說不給我名分......”
“夫人說不嫁我，不要我，我便慌了神......”
這......
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在表忠心的小媳婦模樣，給小燕子看得有些發懵。
【怎麼就這個氣氛了？】
爾泰心慌的要命，他怕她與他生氣，更怕她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會不要他。
小燕子打量的眼神逐漸轉變成了疑惑，“你......幹嘛這麼看著我？我、我現在不是給你名分了嗎？”
小燕子意識到自己又被帶跑偏了，趕忙找回話題，“你、你...別轉移話題！好好認錯！”
爾泰語氣放得更輕柔，也越發誠懇，“夫人，我承認，我是有私心。”
“我早就心悅於你，想娶你為妻，想了不知道多久！”
“但若非借那場意外，將責任全然攬到我身上，再由阿瑪出麵懇求皇阿瑪開恩賜婚......”
“我們要想走到一起，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波折，甚至可能根本......”
他沒說完，剩下的那個可能他不想說，但也是實話。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從頭到尾，想的、唸的、謀劃的，都隻有你，所有都是關於你，關於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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