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不想聽明月道歉，她眨著大眼睛問明月到底怎麼了，但是她越問明月臉就越紅。
最後她輕嘆一口氣，心裏暗暗的想著。
【哼！好吧，我把明月落下了，明月也讓我小小的擔心了一下，也算扯平了。】
危機解除，明月也找到了，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疲憊感便席捲而來。
小燕子拉著明月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如何“英勇”地躲過陶嬤嬤，如何擔心明月，聽得明月又是感動又是後怕。
兩人邊說邊轉身，自然而然地朝著棲燕院的方向走去，似乎完全忘了身後還站著爾泰。
爾泰看著小燕子和明月手拉手、頭碰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背影。
這丫頭，剛才還為了明月急得團團轉，差點哭出來，這會兒人找到了，就立刻把他這個夫君給忘到腦後了。
不過，他正好有事要問。
他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疾影。
月光下，疾影低眉順眼，但身姿挺拔，氣息收斂得極好。
“疾影，你怎麼會......和明月一起出現在這裏呢？”
聽到爾泰的問話，低眉斂目的疾影身形似乎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爾泰平靜卻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窘迫的......不好意思？
他飛快地垂下眼簾，避開了爾泰的直視，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多了點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青年該有的赧然。
“回二少爺的話......奴才......奴才原本是奉您的吩咐，暗中留意、保護二少夫人的。”
疾影語速比平時稍快，“二少夫人獨自往祠堂去，奴才便一路暗中跟著。”
“後來見二少夫人進了祠堂，與二少爺、大少爺、蕭大俠匯合，奴才見無危險，便想著退開些，以免驚擾。”
他說到這裏，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退開時，奴纔想起二少夫人來時，是帶了明月姑娘一起的。”
“可二少夫人進祠堂後，一直未見明月姑娘跟入，也未見她在附近等候......”
“奴才擔心明月姑娘一個女兒家，深更半夜獨自在府中僻靜處，或有不便，或......或會害怕。”
疾影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得更低了些。
“奴才便想著，左右也無事，不如......順便看顧一下明月姑娘那邊。”
“若她等得急了自行離去，或遇到什麼麻煩，奴才也能及時知曉，回報二少夫人。”
他飛快地抬眼看了爾泰一眼，又立刻垂下，耳根似乎有些泛紅。
一番話說完，疾影似乎鬆了口氣，但依舊垂著頭，不敢看爾泰，隻悶聲道。
“奴才擅自做主，未及時向二少爺稟明，還請二少爺責罰。”
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那略顯急促的語調，落在爾泰眼中，便多了一點不尋常。
爾泰的目光在疾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前方不遠處，正拉著明月的手、嘰嘰喳喳說得興起的小燕子。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極影的肩膀，語氣溫和。
“明月是少夫人的貼身丫鬟，她若出事，二少夫人必定憂心。”
“你能想到這一層，暗中看顧，免去一場虛驚，也不算犯錯。”
“不過下次不可再離開二少夫人太遠。”
爾泰又想了想，接著說道，“最近不太平，再調些暗衛來一同護著二少夫人。”
疾影的身體繃緊了一瞬，頭垂得更低，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是......奴才謹記二少爺教誨，暗衛的事奴才這就去辦。”
“好了，夜深了，你也回去歇著吧。”爾泰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是，二少爺也請早些安歇。”
疾影躬身行禮，然後迅速轉身，身影幾個起落，便融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爾泰站在原地，看著疾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那兩個漸漸走遠的、依偎在一起說悄悄話的主僕身影，唇邊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明月！告訴我嘛！你和疾影去哪了？”
小燕子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其實還是很大聲的，拉著明月的袖子搖著。
明月的背影窘迫極了，“格格！不能這樣拉著奴婢走的！這......別人看見了不好......”
“那你告訴我呀！告訴我呀，我就不拉著你了嘛！”
明月：“......”
爾泰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邁開步子，朝著他的小妻子走去。
.........
夜深人靜，棲燕院的主屋內卻還留著一盞小小的燭火，暈開一片橘黃溫暖的光暈。
奔波驚險了大半夜，爾泰陪小燕子吃了點東西後，兩人都已洗漱完畢，換上了柔軟的寢衣。
小燕子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細棉寢衣，頭髮自然的垂著，幾縷碎發調皮地垂在頰邊。
她顯然還處在興奮，那雙大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毫無睡意。
她像隻慵懶又黏人的小貓，窩在爾泰溫暖堅實的懷抱裡，背靠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爾泰隻穿著月白色的寢衣，從背後環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新氣息，讓人心安。
小燕子的腦袋不老實地在爾泰的肩窩處蹭了蹭，柔軟的髮絲搔刮著他的麵板，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心大的不行。
似乎完全忘記了今晚在祠堂經歷的緊張、麵對陶嬤嬤的驚嚇，還有永琪帶來的那些煩心事。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竹林外的那一幕。
“爾泰，”她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靠在爾泰懷裏而顯得有些悶，“你說......明月和疾影，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嗯？”
爾泰正閉目養神，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靜謐，聞言微微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
“怎麼怪了？”
“哎呀，就是那個......”
小燕子在他懷裏扭了扭，轉過身來，改為麵對著他側躺，一雙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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