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感覺到自己在自家夫人心裏的重要程度，逐步下降。
又想到自己那本來就不高的家庭地位，可能也下降了。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呀，額娘她真好......】
【親生的兒子也都扔祠堂了......】
爾泰看著她這副全然領悟的表情，又看她馬上就變得濕噠噠的眼睛。
沒忍住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又想起這是祠堂，終究還是沒把人抱進懷裏。
隻是在她耳邊繼續輕聲說，“你是額孃的立場，也是我的立場，更是咱們福家的立場。”
小燕子一時之間感動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爾泰卻接著哄著，“所以呀，額娘良苦用心......”
“可不能浪費了。”
“嗯......一會兒，一會兒讓瑞安送你回去好不好？”
“這大晚上的，祠堂這邊陰冷，你身上還有傷，不能久待，在這陪著，對身子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有對小燕子冒險前來的感動，也有對她身體的擔憂。
雖然他私心裏，恨不得小燕子能多留一會兒，多跟他說幾句話。
可這裏畢竟是祠堂，不是說話的地方。
夜也深了，她確實該回去休息了。
小燕子麵對著爾泰，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暖意，臉頰上的熱度慢慢降下去一些，但心跳卻依舊很快。
她當然知道爾泰說的是對的，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可她好不容易纔溜進來，還沒說上幾句話呢......而且，她“救”人的目的也沒達到......
雖然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救”了......
她揪著爾泰腰間的衣料，小聲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腳下卻沒動，似乎還想多賴一會兒。
爾泰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心裏既甜蜜又無奈。
他想繼續溫言勸幾句，讓她先到旁邊避風的地方坐下歇歇。
看著弟弟妹妹這副旁若無人的互動，爾康和蕭劍在一旁，簡直覺得沒眼看。
爾康還好些，畢竟是自家親弟弟，雖然也覺得這兩人膩歪得有點過了，但更多是兄長看弟妹胡鬧又無奈的縱容。
他移開了視線，嘴角的那抹笑意卻壓不下去。
蕭劍看著爾泰那副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身後人藏起來護得嚴嚴實實的模樣。
再看看小燕子雖然點頭答應卻依舊揪著爾泰衣角不放的小動作。
他臉上的表情崩裂了一瞬。
他瞥了爾泰一眼。
膩歪，真是膩歪。
這深更半夜的，祠堂麵壁，也能弄出這般情意綿綿的景象來。
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麵前光禿禿的牆壁，心思又迴轉到了今夜發生的一團亂麻上。
可爾泰和小燕子之間無形流轉的親密氛圍，卻像一層薄紗，籠罩在這小小的空間裏，讓另外兩人的存在，變得格外明顯，也......格外寂寥。
有點怪異的情緒悄然爬上兩人的心頭。
那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的心上人......何時才能娶到？
爾康與蕭劍的心緒不謀而合。
煩悶。
連帶著看麵前這堵牆，都覺得更加灰暗了。
兩人對旁邊竊竊私語的弟弟妹妹，又羨慕又嫌棄。
這邊，爾泰見小燕子同意，也知道，即使自己心裏千般萬般不捨，還是要讓人送她回去的。
他對著門外輕喚了聲，“瑞安。”
門外，原本有點迷糊的瑞安，應聲而動，輕輕推開門閃了進來，動作麻利，眼神清明，睡意全無。
他先是對著爾泰、爾康、蕭劍依次快速行了個禮，目光又飛快地掃過躲在爾泰身後、隻露出半個身影的人，眼中詫異。
【誰？二少夫人？】
【哎？睡蒙了？眼花了？】
他臉上卻什麼也沒表露，恭敬地垂首，“二少爺，您吩咐。”
“夜深了，你......”爾泰正要吩咐瑞安送小燕子回棲燕院，話還沒說完，衣袖就被一隻小手輕輕拽住了。
小燕子從爾泰身後探出腦袋，臉上依舊紅撲撲的，大眼睛裏還有對額娘疼愛的感動。
更多的是對爾泰的不捨。
她看了看爾泰，又看了看門外黑漆漆的夜色，再看看這雖然冷清但好歹有爾泰在的祠堂，小嘴一扁，小聲地耍賴。
“我......我好不容易纔溜出來的，來都來了，就這麼回去，我不就白跑一趟了嗎？”
最後一句聲音更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爾泰。
爾泰耳尖微微泛紅。
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為了擔心他，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扒窗戶溜進來，擔驚受怕了一路。
結果沒說上兩句話就要送她走
他真是......有點......不近人情......
他自己心裏本來就捨不得，也想多看她兩眼，多跟她說兩句話。
【今夜都沒好好和她說過話......】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機會，扯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我晚一點再回去，行不行！就一會兒！”
“我陪你......嗯，陪你‘麵壁’一會兒？”
“反正額娘隻說讓你們麵壁思過，又沒說不能有人陪著說話......對吧？”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滿眼期待地看著爾泰。
爾泰心裏那點本就搖搖欲墜的堅持，土崩瓦解。
他想，【是啊，額娘隻罰他們麵壁，又沒說不許人來“探望”。】
【夫人來都來了，外麵天黑，她手上還有傷......】
【不如......就讓她再多留一小會兒？】
“好吧。”爾泰妥協了，聲音滿是寵溺。
旁邊兩人隻覺得，【或許我們不應該在這裏？】
“那就晚一會兒再回去。要是累了就去那邊椅子上坐一會兒？”
他指了指祠堂角落放置的、供人休息的簡單座椅。
爾康在蒲團上，聽到爾泰的話，嘴角抽了抽。
【這爾泰......說好的心思周密呢？說好的老成呢？說好的顧及這個顧及那個呢？】
【你到底顧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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