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陰又冷，又黑又暗的小密室......
地也是硬的不行。
小燕子搖了搖濕漉漉的小腦袋，越想越害怕，覺得後背升起一陣細小的雞皮疙瘩。
“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跪著！”
“明月，你快幫我找衣服，我去正院找額娘！”
“格格！您別衝動！您身上還濕著呢！本來就受著傷，再著涼了可怎麼好！”
明月攔著她，滿臉驚慌。
她知道自家格格性子急，但沒想到這麼急。
小燕子被她拉著，又顧忌著手上的傷，不敢太用力掙紮，急得直跺腳。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
浴房裏頓時亂成一團，小燕子嚷嚷著要去找福晉，明月拚命攔著勸著，熱水氤氳的空氣中，滿是焦急。
明月也有些急，趕緊勸著。
“格格，您身上還濕著，萬一著了涼，福晉更要心疼，額駙他們怕是要被埋怨得更厲害。”
“不如先擦乾些，咱們在一起想辦法。”
這話倒是給小燕子點醒了。
是啊，她要是現在這副濕漉漉、衣衫不整的樣子衝出去，再染上風寒。
額娘現在正在氣頭上、又格外心疼她。
豈不是更覺得是爾泰他們沒照顧好自己，讓“傷患”亂跑？
到時候，爾泰他們別說從祠堂出來了，恐怕罰得更重！
【要沉住氣，沉住氣......】
小燕子發熱的頭腦終於冷靜了一些，雖然心裏還是惦記著祠堂裡的爾泰，但總算不再往外沖了。
她泄了氣似的，任由明月扶著，重新坐回浴桶旁的矮凳上。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整個人看起來憂心忡忡的。
“明月，”她聲音悶悶地開口，“那你快給我擦擦，換衣裳吧。”
“咱們快點弄好，我再去找額娘。”
明月鬆了口氣，連忙拿起乾燥柔軟的大棉巾，仔細地包裹住小燕子還在滴水的長發，輕輕按壓著，吸乾水分。
又取來乾淨柔軟的寢衣和中衣，和一張厚厚的鬥篷。
她小心地幫小燕子脫下濕透的浴巾，換上乾爽的中衣，又套上寢衣。
最後用鬥篷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隻露出一張被熱氣熏得紅撲撲、卻寫滿擔憂的小臉。
浴房裏熱氣未散，溫暖如春。
明月扶著小燕子走到一旁的梳妝枱前坐下，這裏地方相對寬敞些。
站在小燕子身後，用另一塊乾棉巾，繼續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長發，動作細緻耐心。
小燕子麵上乖乖巧巧，心裏卻不安生，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一直焦急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心思早就飛到了祠堂。
頭髮擦的半乾，她終於忍不住，轉過身，抓住正在給她擦頭髮的明月的手腕，仰著小臉，滿是憂慮的問。
“明月，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額娘平時最是溫柔了，可發起火來也有些不好說話。”
“她這次是真生氣了，連阿瑪的麵子都不給，直接把爾泰他們罰去祠堂了......”
“那祠堂的地磚，又冷又硬，跪久了怎麼受得了？”
她言語之間的擔憂都要滿溢位來。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我要是不那麼莽撞，不去救欣榮，就不會有這些事，額娘也不會這麼生氣，爾泰他們也不會被罰了......”
聽著小燕子說這些自責的話，明月心裏也不好受。
可她一個小丫鬟，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明月輕嘆一口氣，試探性的問，“格格您別這麼說......萬一額駙他不想......”
“不想您去......祠堂救他......呢......”
“萬一......額駙......他就想......嗯，對......萬一額駙他就想在祠堂受罰呢？”
梳妝鏡裡，小燕子的嘴巴被明月這番話，震驚成了一個小圓，“啊？”
她眨著大眼睛，看著鏡子裏明月的影，輕聲問，“明月，你說什麼呢？”
“怎麼會有人本來就願意跪著呀！？”
“再說了，那可是爾泰、爾康，還有哥哥......他們又不傻......怎麼可能自己就想去跪著嘛......”
明月被她問得心虛，低頭不說話，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給小燕子擦著頭髮。
小燕子也沒太在意，還是焦心，繼續輕聲說，“明月，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去找額娘認錯，說都是我的錯，讓額娘罰我，把爾泰他們放出來，行不行？”
明月抬眼看著鏡中小燕子這副自責又焦急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她停下擦頭髮的動作，蹲下身，平視著小燕子，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勸慰道。
“格格，您千萬別這麼說，這事怎麼能全怪您呢？”
“您是受了委屈的，哪裏有錯。”
“福晉生氣，是心疼您，也是氣額駙和福大爺他們沒能護好您，更氣......宮裏那些糟心事。”
明月斟酌著詞語，繼續道。
“您這會兒去找福晉認錯，怕是沒用。”
“福晉正在氣頭上，您去說，她隻會更心疼您，覺得您受了委屈還替別人著想。”
“反而會更生額駙與福大爺他們的氣，覺得是他們讓您受委屈了還讓您來求情。”
“那、那難道就讓他們一直在祠堂跪著？”小燕子聽著明月說的有道理，心中有些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格格別急，聽奴婢說。”
明月輕輕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福晉對您，最是心軟。”
“等福晉出了這口氣，自然就沒事了。”
“額駙他們去祠堂，也就是靜靜心，福晉不會真把他們怎麼樣的。”
“倒是您......”
明月看著小燕子還有些濕氣的頭髮和紅紅的眼眶，輕聲嘆氣。
“您得先把自己顧好。”
“您看您，身上有傷，又折騰了一晚上，臉色還這麼差。”
“您要是再不好好歇著，或者急出病來，額駙與福大爺、蕭大俠的‘罪過’是不是就更重了呢。”
小燕子覺得明月說得對，她現在不能去找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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