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燕子手臂、肩頸處那些明顯的淤青和擦傷時，明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疼得紅了眼眶。
“格格......這......”明月的聲音都有些哽嚥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處淤青，“疼不疼？”
“哎呀，不疼不疼，看著嚇人而已！”
小燕子滿不在乎地說，但被熱水汽一熏，加上藥力似乎開始起作用，她確實覺得身上那些隱隱的痛楚減輕了不少。
在明月的攙扶下，她跨進浴桶，將整個身子浸入溫暖的水中。
“唔......好舒服......”
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小燕子滿足地喟嘆一聲，將頭靠在桶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愜意的小表情。
熱水似乎帶走了所有的疲憊，她放鬆地舒展開四肢。
明月用柔軟的棉巾準備幫她擦洗。
棉巾觸碰到麵板的一瞬間，小燕子本能的瑟縮了一下，睜開眼睛。
這感覺讓她想起了......那晚......
明月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後，還以為是弄疼了她，輕聲問，“格格......您沒事吧......”
小燕子的小臉有點紅，她微微下潛，把小半張臉埋進了水裏，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心思平靜一會後，她眨著眼睛，隱藏著自己的那點小心虛，又靠回了浴桶上。
明月雖然不明白，但看著自家格格著可愛的表情，還是輕笑著，又沾了些香膏，輕柔地替她擦洗著。
沒一會，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鼻尖是芬芳的花香，小燕子泡得昏昏欲睡，忘記了剛才的羞窘，也把之前的煩惱都拋到了腦後。
潛意識裏，她還是惦記著爾泰。
泡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扭頭看向正小心翼翼避開她傷處，為她擦洗後背的明月，帶著慵懶的鼻音，含糊地問。
“明月，爾泰他怎麼還沒回來呀？”
“送個胡太醫，要送這麼久嗎？”
“是不是胡太醫還有什麼交代，他沒聽明白，又折回去問了？”
她想著爾泰不是這種做事拖遝的人，難道是額娘還在生氣，又把他叫去訓話了？
可額娘不是回主院了嗎？
明月正在給小燕子擦洗的手臂微微一頓。
她低著頭，想起爾泰臨走時吩咐的話，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但眼神卻有些閃爍，不敢看小燕子。
福晉讓兩位少爺和蕭大俠去祠堂麵壁的事，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丫鬟自然是知道的。
額駙臨走時也吩咐了，不讓告訴格格。
格格性子急，又最是心疼額駙，知道了肯定要鬧著去求情，萬一讓傷勢加重怎麼辦？
明月心裏飛快地盤算著，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嘴裏支支吾吾地應道。
“啊？額駙啊......他、他送胡太醫......嗯，應該是送完了吧？”
“可能......可能又去別處了......”
她說得含糊，眼神躲閃，手上的棉巾無意識地在小燕子手臂上多擦了幾下。
小燕子雖然泡得有點迷糊，但還不至於聽不出明月話裡的不對勁。
她扭過身子，濕漉漉的大眼睛狐疑地盯著明月躲閃的臉。
“明月，你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爾泰到底幹嘛去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沒、沒有！”明月連忙否認，臉卻有些紅了，是急的，也是心虛的。
她越是這樣，小燕子越懷疑。
“明月！”
小燕子不泡了，坐直了身子，水花濺起，她緊緊盯著明月。
“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你快說！是不是額娘罰爾泰了？罰他什麼了？”
小燕子聯想到福晉在宮門口那生氣的樣子，再看明月這副心虛的模樣，她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明月聽到那句“你變了”，嚇得夠嗆。
她不僅是遵守爾泰的吩咐，也確實有私心。
剛纔看見自家格格身上除了手腕，還有不少因為打鬥留下的傷痕。
她真有些心疼，想讓格格好好睡下，她又不敢撒謊，隻得低下頭，就要跪下。
“格格......奴婢知罪！”
“奴婢......隻是怕您擔心，傷勢又加重了......”
她怕說出爾泰臨走時的吩咐，到時候再增加誤會，便也沒提，隻認了自己的錯。
小燕子拉住她的胳膊，不讓明月繼續動作。
“哎呀！明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怪你！”
“我就是著急想知道爾泰怎麼了！你快告訴我！”
明月猶豫了片刻，隻在小燕子一問一答之間，就背叛了爾泰的囑託......
她深呼吸了一口，聲音細小的答著。
“格格......您、您別急......額駙他......他沒事。”
“就是......就是福晉讓額駙......還有福大爺，和蕭大俠一起去祠堂......”
“麵壁思過了......”
說到最後，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什麼？！”
小燕子一聽，頓時更急了，也顧不得身上還濕著，嘩啦一下就從浴桶裡站了起來，水花濺了明月一身。
“去祠堂了？還帶著爾康和哥哥？額娘怎麼......怎麼連他們也罰？！”
明月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拿起一旁的大棉巾裹住她。
“格格！您快坐下！當心著涼！當心手腕上的傷！”
小燕子哪裏還坐得住，胡亂用棉巾擦著身上的水珠，就要往外沖。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去找額娘說清楚！”
“格格！使不得啊！”
明月忙拉住她，“您先別急呀，也把衣服換上，再出去呀！”
小燕子急得眼圈都紅了，一方麵是心疼爾泰，一方麵也是愧疚。
“都怪我！要不是我受傷了，他們也不會被罰！”
她越想越急，在浴房裏團團轉，也顧不得身上還沒擦乾，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小燕子突然想到之前她與紫薇出宮喝酒，被老佛爺捉去關小黑屋禁閉的事情。
那時候老佛爺也說的是麵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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