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轉過頭，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對著老佛爺的方向，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禮，低眉順眼，用清晰柔順的聲音應道。
“是，老佛爺，晴兒遵命。”
說罷，她不再看小燕子和紫薇她們，一步一步，走回了老佛爺的身後，垂手侍立。
晴兒心中默唸，【小燕子，紫薇，爾泰，蕭劍......你們一定要小心。】
【這次恐怕你們要......自求多福了。】
永琪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弧度。
瑜妃已經忍不住低撥出聲，焦急地看著欣榮，看了許久，目光纔看向永琪，眼中滿是心痛。
令妃咬了咬唇，目光從爾康爾泰臉上劃過，又覷了一眼皇上的表情，最終沒有開口。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上將目光投向眼前這群讓他頭疼不已的“麻煩”，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緩和。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也沒有給任何人解釋或辯白的機會。
這沉默的威壓，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沉默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皇上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比往日還要平靜一些，帝王威嚴如同山嶽般壓了下來。
“行了。”
他吐出兩個簡單的字，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然後目光掃過剛剛歸位的李公公。
李公公立刻會意，指揮著侍衛們上前。
皇上這時才沉聲下令，“把這幫人，都給朕帶到養心殿去。”
禦花園四麵漏風，畢竟不是問話的地方，人多眼雜，夜風也涼，尤其是小燕子和欣榮還帶著傷。
養心殿纔是處理這等“家事”的正經地方。
皇上沒有給任何人一個好臉色，也懶得一一點名。
“嗻！”
禦前侍衛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前麵，是皇上、皇後、老佛爺的儀仗。
皇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登上了禦輦。
老佛爺神色冷峻，手持佛珠，在嬤嬤的攙扶下坐上了轎椅。
晴兒走在老佛爺轎椅的側後方，步履優雅，眉睫微微低垂，手帕緊握。
她沒有回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氣氛。
她的心，早已飛到了後麵那群人身上，尤其是小燕子和紫薇......還有，蕭劍。
皇後緊隨其後，坐上了自己的轎椅，端莊的麵容下是深深的憂慮。
她對著容嬤嬤耳語了兩句，容嬤嬤微微頷首，悄悄的退了下去。
令妃也跟身側的冬雪耳語了兩句，冬雪微微俯身，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令妃這才坐上了自己的轎椅，微微閉目，不知在思忖什麼。
瑜妃在後麵跟著走，頻頻回頭看向後麵的欣榮，滿臉焦灼。
帝後妃嬪的轎輦在前，宮燈明亮，儀仗肅穆，風雨欲來。
侍衛們訓練有素地分列開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陣型，將永琪、欣榮、小燕子、爾泰、蕭劍、爾康、紫薇幾人“請”在了中間。
說是“請”，但那股肅殺的氣勢和明確的態度，讓任何人都明白，這不是邀請，而是必須遵從的皇命。
沒有人敢出聲違抗。
永琪咬了咬牙，率先邁開了步子。
欣榮低著頭，像一具提線木偶，麻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爾泰小心地扶著小燕子，紫薇和爾康交換了一個眼神，爾康便拍了拍蕭劍緊繃的手臂，示意他冷靜。
蕭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邁步跟上。
他們幾人走在一起，卻無人交談，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侍衛們手握刀柄，雖未出鞘，但那警惕的目光和隱隱的包圍之勢，已經說明瞭一切。
執事的太監宮女們低頭斂目，大氣不敢出，隻聽得見整齊而壓抑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寂靜的宮道之上。
夜色已深，宮燈在夜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沿途遇到的宮女太監，無論是值守的還是巡夜的。
遠遠見到這浩浩蕩蕩、氣氛凝重的隊伍，尤其是前麵帝後妃嬪的鑾駕。
立刻都慌忙退避到道路兩側，垂首肅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偌大的宮道，隻聽得見整齊的腳步聲、轎輦輕微的吱呀聲，以及夜風拂過宮牆的嗚咽。
隊伍經過一處轉角時，一個穿著普通太監服飾、低眉順眼、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太監，正躬身站在道旁陰影裡。
他和其他太監一樣，恭敬地低著頭，對眼前經過的大人物們不敢有絲毫窺視。
就在皇上、老佛爺、皇後等人的轎輦儀仗緩緩從他麵前經過，走向前方。
後麵被侍衛隱隱護送著的永琪等人即將行至他麵前時，這個小太監迅速地抬了一下眼皮。
他的目光短暫地，與正被侍衛簇擁著的永琪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小太監的眼神平靜無波，輕微地點了點頭。
永琪在接收到這個訊號的剎那，嘴角又本能的勾了一下。
那笑意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成那副強忍痛楚、陰沉壓抑的模樣。
沒有任何言語交流，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
小太監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最普通不過的恭順姿態，就像從未抬起過頭。
永琪也目視前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隊伍繼續前行，那個小太監的身影很快被拋在了身後的黑暗之中。
沒多長時間，一行人抵達了養心殿。
殿內燈火通明，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
早有太監宮女手腳麻利地佈置好了一切。
皇上麵色沉凝，一言不發，徑直走到禦階之上，在龍椅上坐下。
明黃的龍袍在宮燈下泛著威嚴的光。
老佛爺在晴兒的攙扶下，在皇上左下首早已設好的、鋪著軟墊的紫檀木雕花座椅上落座，手中佛珠撚動不停，臉色依舊鐵青。
皇後在皇上右下首的座位上坐下，姿態端莊。
瑜妃和令妃也分別在稍下首的位置坐下。
永琪、欣榮、小燕子、爾泰、蕭劍、爾康、紫薇幾人，站在了殿中空曠處。
侍衛們無聲地退至殿門附近，仍保持著警戒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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