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說不定會比晴兒到的還快。
可他佈局時也沒想過是如今這般棘手的情況。
爾康心裏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訊息已經走漏，以這種最壞的方式，直接通傳到了保和殿！
皇上那邊，老佛爺那邊，很可能都已經得到了稟報！
必定要驚動皇上了！和老佛爺了！
爾康的心沉到了穀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升。
他幾乎能想像到隨之而來的狂風暴雨。
他腦中飛速盤算著，在皇上到來之前，該如何最大程度地保護小燕子，替蕭劍開脫。
又該如何應對永琪可能的反咬一口，還有欣榮那明顯異常的狀態......
千頭萬緒，危機四伏。
就在爾康心亂如麻，麵色凝重，思索著應對之策的緊要關頭。
他感到一陣快得驚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猛衝過來。
那速度，絕非尋常奔跑，分明是用上了輕功身法，足見來人心中的急切。
爾康尋聲望去，就看見了爾泰焦急的臉。
爾康心中先是一鬆，有弟弟在，兄弟齊心，應對起來總能多些把握。
爾康又往後望瞭望，爾泰身後，並沒有晴兒的身影。
晴兒或許是體力不支，被遠遠落在了後麵，又或許......是遇到了什麼別的狀況，正在與老佛爺周旋？
爾康心中掠過不安，卻無暇細究。
爾泰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笑意，隻剩下一片鐵青與焦灼。
他呼吸因疾奔而略顯急促，在沖入場中的瞬間，就精準地，第一時間鎖定了被紫薇緊緊護在懷裏的小燕子。
當他的目光觸及小燕子那一刻。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不是淚水，而是因為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怒和殺意。
他幾步就衝到了小燕子麵前，沒顧上和旁邊的爾康、紫薇打招呼，更顧不上什麼欣榮。
他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臉頰，卻看到她手腕的淤青，手指硬生生僵在半空。
最後他的大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下立刻將傷害她的人碎屍萬段的衝動。
“小燕子......”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他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別怕，我來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當他抬起頭時，滿眼都是能將空氣都凍結的殺意。
這神情，與不遠處同樣殺氣騰騰的蕭劍，幾乎如出一轍。
是他！一定是永琪！隻有他會如此瘋狂，如此惡毒！
爾泰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燃燒起來。
新仇舊恨，加上小燕子此刻的慘狀，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忍耐和理智。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周身內力湧動，腳下一點，就要朝著永琪猛撲過去！
他要親手撕了這個傷害他妻子的瘋子！
“爾泰！不可！”
就在爾泰身形將動未動的瞬間，一直緊盯著他的爾康，如同早有預料般，一個箭步上前，猛地伸出雙臂，死死攔在了爾泰身前。
“走開！”爾泰低吼，眼睛赤紅，掙紮著要推開爾康。
“你冷靜點！”
爾康用儘力氣攔住他，聲音也帶上了厲色。
“你看看現在是什麼局麵！侍衛都在！皇上馬上就到！”
“你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嗎？！”
爾康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天哪！爾泰來了更亂了！
他怎麼這麼命苦？
本來一個殺意沸騰的蕭劍就夠難控製了，現在又來了一個眼看就要暴走的爾泰！
永琪那邊還是個瘋的！
這局麵......他難道要一個人控製住三個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嗎？
一個是他親弟弟，一個是小燕子的親哥哥，還有一個是榮親王！
他死死攔住爾泰，快速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急促嚴厲。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小燕子的傷要緊，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名聲和安危！”
“蕭劍已經動了手，你再摻和進去，就徹底說不清了！”
“等皇上來了，一切自有聖裁！”
“你現在衝上去，除了把事情搞得更糟，讓小燕子更擔心，還能有什麼好處？！”
爾泰被爾康死死攔住，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卻依舊死死瞪著永琪，那目光中的恨意和冰冷，讓周圍幾個侍衛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又是一陣略顯急促但相對輕緩的腳步聲傳來。
是晴兒終於趕到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頰泛紅，額上見汗，顯然是用盡了力氣。
她一到場，先是看到被爾康攔住、殺氣騰騰的爾泰。
又看到不遠處與永琪對峙、同樣麵色冰冷的蕭劍。
再看到被紫薇護著、狼狽的小燕子......
還有已經恢復了一些血色的欣榮。
晴兒臉色更加蒼白，眼中憂慮，她快步走到紫薇和小燕子身邊，低聲詢問。
“我的天吶！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小燕子！！你這是怎麼了？”
“有沒有別的傷，要不要傳太醫？”
欣榮看著走向小燕子的晴兒，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上湧。
為什麼？為什麼都走向了小燕子......
她又轉頭看向蕭劍，這個時候蕭劍又怎麼可能會給她任何一個眼神？
欣榮心裏的莫名情緒在翻湧。
而場上的氣氛，因為爾泰的殺意和爾康的阻攔，變得更加緊繃和詭異。
一邊是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兩個男人和一個瘋子，中間是嚴陣以待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侍衛。
所有人都知道，決定這一切走向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爾康攔著爾泰，隻覺得心力交瘁。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未開始。
小燕子看著所有人擔心的眼神，為了她做的這些事情，心尖一暖。
她握了握紫薇和晴兒的手，讓她們安心，然後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她仰起那張淚痕未乾，卻已恢復了一絲血色的小臉，看著爾泰那雙因暴怒和心疼而赤紅的眼睛。
她伸出自己那隻冰涼的小手，輕輕地握住了爾泰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腕。
那微涼柔軟的觸感，彷彿帶著安撫的力量，讓爾泰瀕臨爆發的狂暴情緒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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