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京城裏年味兒足得能掐出油來。
宮裏的賞賜午後就流水樣抬進了福府的棲燕院,各色錦緞、金錁子、吉祥餑餑擺了半院子。
小燕子扒在正廳門口,瞧著下人們忙忙碌碌地登記造冊、歸置入庫,嘴裏咬著的冰糖葫蘆都忘了舔。
晴兒和紫薇前幾日就特意送了好些南邊的新鮮瓜果,那水晶盤子似的冰葡萄,一粒粒瞧著就讓人牙根冒酸水,心裏卻甜絲絲的。
與爾泰成婚有段日子了,她反倒是越來越鮮活。
沒了剛重生回來的沉靜死氣,也不像為人婦的那般矜持,更像是重新回到了未及桃李年華的時候。
“少夫人,小心腳下滑。”
皇後娘娘派來的春桃和夏暖第不知多少次在她身後提醒,聲調穩穩的,帶著宮裏人特有的那種周到。
小燕子翹著嘴,心裏想著,【這兩個丫鬟明明年紀都小小的,怎麼說起話來像老嬤嬤一樣~】
她不滿的“哎喲”一聲縮回腳,手裏紅艷艷的糖葫蘆晃了晃。
可一回頭,看見爾泰正從影壁那頭轉過來,身上石青色常服外頭隨意罩了件玄色暗紋的大氅,顯得人更是長身玉立。
小燕子心裏那點子不自在又忽地溜走了,隻剩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熱乎乎的東西窩在心口。
爾泰走近了,先對春桃和夏暖點了點頭,“你們下去吧,這兒有我看著。”
等人退下了,他才伸手,自然地用指尖蹭掉她唇角一點亮晶晶的糖渣。
“瞧你,跟個孩子似的。宮裏賞的蜜餞不夠甜?非啃這個。”
“那不一樣!”
小燕子瞪圓了眼,把糖葫蘆舉到他嘴邊,“這是東大街口老劉頭家的,味兒最正!你嘗嘗!”
爾泰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顆,酸得眯了下眼,隨即又笑起來,那笑意漾在眼底,像化開了的墨。
“嗯,是比宮裏賞的那些都有意思。”
天色漸漸暗下來,府裡各處次第點起了燈,廊下掛著的紅綢燈籠在微寒的空氣裡輕輕晃著,映得滿地積雪也泛著暖光。
祭祖、接神、一家子的團圓飯,規矩一道道行下來,小燕子起初還覺得新鮮,後來便有些坐不住。
席間爾泰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乾燥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微涼的指尖,她才又安分下來。
小燕子心裏嘀咕,【這成了親的規矩,果然比她在宮裏當還珠格格時還要多。】
好不容易散了席,回到他們自己住的院裏。
爾泰就拉著她進了暖閣,這是爾泰給小燕子備下的禦寒的地界。
這兩日他們都宿在這裏。
地龍燒得旺,一進屋就暖烘烘撲麵而來,熏得人骨頭縫都發酥。
小燕子踢掉繡鞋,剛想撲到臨窗炕上攤著,就聽爾泰在後頭不緊不慢地開口。
“夫人,按照規矩,今晚得守歲。”
他聲音不高,帶著點笑意,像羽毛尖兒搔著耳廓。
小燕子扭過頭,見他正從紫檀木架子上取下那件銀狐皮的貂裘。
那還是前兩個月福晉特意送來的,毛色油光水滑,說近日天寒,冬日出門斷不能凍著。
爾泰抖開裘衣,朝她走來。
“規矩規矩,又是規矩......”
小燕子嘴裏抱怨,腳卻站著沒動,任由那帶著他體溫的、茸茸的皮毛裹上來,瞬間將她包攏。
爾泰的手繞到她身前,慢條斯理地繫著帶子,指尖似有若無,擦過她脖頸側邊最細嫩的那處麵板。
一股細小的麻癢感“嗖”地竄過後脊,小燕子耳根一熱。
繫好了帶子,那手卻沒立刻離開,反而在她下巴上輕輕一勾,迫使她抬起臉。
爾泰垂著眼看她,暖黃的燈光在他挺直的鼻樑一側投下淡淡的暗影。
他眼神深了些,裏頭跳動著燈燭的光,還有一點她看不太分明,卻莫名覺得臉更熱的東西。
“守歲嘛......”他慢悠悠地,拇指撫過她下頜,“得有些消遣纔好,我的夫人。”
那“我的”兩個字,被他咬得低緩而清晰。
小燕子心口怦地一跳,像是被那兩個字燙著了。
【這個壞人又想幹嘛!新婚那幾月日日都要!好不容易歇了幾日......】
【真是的!想都別想!!】
她眼珠一轉,瞥見旁邊高幾上果盤裏那碟子水汪汪的冰葡萄,立刻有了主意。
趁他低頭,似乎想再靠近自己些的時候。
小燕子從他臂彎裡溜出半截身子,飛快地拈起一顆圓滾滾、沁著寒氣的葡萄,反手就從他微微敞開的領口塞了進去。
“嘶——”
冰涼的葡萄貼上皮肉,爾泰猝不及防,整個人一激靈,倒吸一口涼氣,那點刻意營造的曖昧氣氛瞬間破了功。
小燕子早已泥鰍般滑出幾步遠。
她回身看著爾泰手忙腳亂想從衣領裡掏東西的窘樣,笑得前仰後合,頭上的珠花步搖亂晃,叮噹作響。
“哈哈哈!額駙,按規矩——”
她學著他方纔慢悠悠的調子,叉著腰,得意洋洋,“你該叫我全名!小、燕、子!誰是你的夫人!”
爾泰總算把那顆搗亂的葡萄撈了出來,指尖冰涼。
心口那一小團冰濕卻好像化成了別的什麼,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鑽。
他看著幾步外笑靨如花的小丫頭。
銀狐裘裹著紅彤彤的旗裝,像雪地裡一團跳動的、溫暖的火焰。
照亮了這滿室華貴卻略顯沉寂的暖閣,也照亮了他循規蹈矩的人生。
什麼規矩?什麼體統?
他忽然一步上前。
小燕子笑聲未歇,眼前一暗,帶著熟悉清冽木質氣息的影子罩下來。
她下意識想後退,腰卻被他手臂牢牢圈住。
窗外,不知誰家性急,第一簇煙花“咻——啪!”地炸開。
絢爛的金色光芒瞬間映亮半邊窗紙,也映亮爾泰近在咫尺的眉眼。
那雙煙花照亮的眸子裏翻滾著比窗外夜空更熱烈的情緒。
溫熱的唇,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嬉笑。
濕潤灼熱的觸感,帶著點葡萄的清甜,更多的卻是他獨有的氣息。
起初有些急促,碾磨著她的唇瓣,隨即變得深入而綿長,耐心地勾纏,搜刮她所剩無幾的清醒。
小燕子手裏的東西早就不知掉到了哪裏,指尖蜷縮著,無措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銀狐裘的茸毛蹭著她的臉頰,癢癢的,混合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還有唇齒間一點點殘留的、凜冽的冬日空氣。
煙花接二連三在夜空綻放,悶悶的轟鳴隔著窗戶傳來,卻蓋不住耳鼓裏自己心跳的聲音,和他逐漸加重的呼吸。
他摟著她的手臂收緊,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指尖插入她鬢邊有些散亂的髮絲。
爾泰微微退開些許,額頭卻還抵著她的,呼吸交融,氣息灼熱。
窗外明明滅滅的光彩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轉,他望進她有些迷濛的、漾著水光的眸子。
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未散盡的喘息,和滾燙的懇求。
“現在......”
他輕輕啄吻她紅潤的唇瓣。
“能破例叫你一聲娘子了嗎?”
小燕子臉頰緋紅,渾身發軟,靠在他懷裏,腦子裏也暈乎乎的,隻剩他眼底的光,和耳邊滾燙的低語。
那些桎梏,在這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和近在咫尺的炙熱呼吸裡,似乎真的可以暫時拋開。
她沒說話,隻把滾燙的臉埋進他肩窩,很輕、很輕地,蹭了一下。
爾泰嘴角輕勾,眼神炙熱撩人,他手臂一用力,將她穩穩打橫抱起。
小燕子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內室那鋪著厚厚錦褥的暖炕,經過桌邊時,袍袖帶滅了那盞跳動的燭火,隻留牆角一盞小小的長明燈,氤氳著昏黃曖昧的光暈。
他的服務意識極強,卻偏偏要故意使壞。
壞心眼的人,伴著沉重的呼吸,總是在她即將飛入雲端之際,不合時宜的。
恭祝她除夕喜樂。
幾個月下來,她早已不是那個剛嫁過來日日被他吃乾抹凈的小丫頭,哪能任由他擺佈。
光潔的小腿,輕勾。
纖細的小手也捏著他的下巴。
爾泰輕輕挑眉,絲毫不反抗,隻任由自己的夫人繼續動作。
纖細的手指從下巴滑向男人的喉結,再到鎖骨。
最後滑向他的後頸,小臂自然而然的勾住他的脖子。
爾泰順著她的力道整個傾倒,她這纔有些氣惱的咬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命令著。
“快點!”
爾泰的唇齒正流連在小燕子的鎖骨、頸側,沒想到身下的人會這樣命令,終是忍不住低笑出聲。
灼熱的氣息噴灑而出,聲音沙啞低沉,是致命的誘惑。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守歲的長夜,才剛剛開始。
遠處,零星的鞭炮聲還在繼續,夾雜著孩童隱約的嬉鬧。
府外更夫敲著梆子,悠長的“篤——篤——篤——太平——”回蕩在清冷的街道。
子時響。
沉重的呼吸,伴著惡劣的動作,他在她的耳畔,說出第一聲新春祝福。
“隻願......嗯......歲歲年年,...長相守......”
暖閣的窗紙上,再沒有映出走動的人影,隻有一片溫暖的、安靜的漆黑,與廊下輕輕搖曳的紅燈籠默默相對。
直到天際隱隱泛起極淡的蟹殼青,那糾纏不休的爆竹聲才漸漸稀疏下來。
萬籟俱寂中,偶爾有一兩聲犬吠,更顯年節清晨那種慵懶的寧靜。
小燕子已經迷迷糊糊,可這個男人卻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耳畔,頸側,鎖骨......一路向下。
所到之處全都要吃乾抹凈,又親又咬。
她勉強掀開一點沉重的眼皮,【怎麼還沒完?】
他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像有無窮無盡的、使不完的力氣......
小燕子卻早就已經饜足,隻盼望爾泰能快些結束,她困了。
她的頭斜靠在他的肩頭,沒好氣的催促,“快點......”
爾泰微微一怔,隨即帶著笑音,輕“嗯”了一聲。
狂風暴雨再次襲來。
【!!不是這個快點啊......!!】
“福爾泰!!!”
“臣在......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氣音和灼熱,比昨夜的炭火燒的還旺......
“你給我滾!!!!”
“嗯?”他疑惑的詢問,又誘哄著答覆,“不要......”
“乖......最後一次......”
.........
晨光若隱若現。
小燕子渾身酸軟,皺著小眉頭,感覺到身邊的熱源消失,她的小手又摸索了一下,果然沒有。
她睜開睏倦的眼皮,心裏已經開始偷偷罵這個混球。
她自認為自己身體很好,可什麼樣的身體素質,也抵不過這狗東西這麼索求無度啊!!!
爾泰已起身,隻穿著中衣,正背對著床榻,站在窗前。
他輕輕推開了一線窗縫,清冽至極的晨風立刻鑽進來,帶著昨夜硝煙散盡後冰冷的、乾淨的氣息。
“什麼時辰了?”她嘟囔,嗓子有些啞。
“還早。”爾泰回頭,見她醒來,便將窗縫掩小了些,走回床邊坐下,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往裏攏了攏,又仔細掖好被角。
他指尖有點涼,拂過她臉頰時,小燕子縮了縮脖子。
“你再睡會兒。一會兒還得進宮賀歲。”他聲音放得極低,溫存沙啞。
小燕子卻睡不著了。
她眨眨眼,看著他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又想起昨夜他眼底灼人的光,還有那一句句燙人的話,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捲土重來的架勢。
她伸出小手,抓住他微涼的手指,搖了搖。
“爾泰。”
“嗯?”
“明年......”她眼睛亮晶晶的,映著將明未明的天色,“我們還一起守歲吧?”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當然。”他說,“往後每一年,我們都會在一起。”
“也都......這樣過......”
窗外,第一縷真正的晨光,終於穿透了雲層,淡淡地灑在依舊覆蓋著白雪的琉璃瓦上。
遠處,不知哪座寺廟,隱約傳來悠遠渾厚的新年鐘聲,一聲,又一聲,回蕩在即將蘇醒的京城上空。
新年伊始,歲歲年年,輪轉不停。
隻盼,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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