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審視的冷漠。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可當蕭劍那清冷的目光,掠過站在她身旁、滿臉憂急的晴兒時。
欣榮分明捕捉到了......那可能連蕭劍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雖然隻是一瞬,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了欣榮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比不上......果然比不上......
永琪惡毒的詛咒,在現在,以最殘酷的方式得到了印證。
她這般狼狽、這般淒慘、險些命喪黃泉地出現在他麵前,卻得不到他一個目光。
那個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隻需站在那裏,就能牽動他全部的心神。
巨大的悲慟、無邊的羞恥,劫後餘生的虛脫。
對永琪刻骨的恐懼,對命運不公的怨恨,對眼前這對璧人下意識的對比帶來的刺痛......
種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欣榮最後強撐的理智。
“嗬......嗬嗬......”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比哭還要難聽,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汙跡,滾滾而下。
她看著晴兒,又看看蕭劍,眼神空洞而絕望,喃喃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重複著永琪的話,又像是質問著自己,質問著命運。
“比不上......果然......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說完,她像是徹底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順著藤架柱子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欣榮雙臂抱緊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隻剩下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聲,在寂靜的花架下低低迴響。
晴兒被欣榮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和沒頭沒尾的話語弄得怔住,心裏七上八下,更添憂慮。
她蹲下身,試圖安慰欣榮,卻被她劇烈顫抖的肩膀弄的一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
六角亭。
小燕子的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模糊了視線,心臟也在胸腔裡狂跳。
【完了......真的完了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邊緣,源自骨子裏的倔強,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觸底反彈。
【哭有什麼用?怕有什麼用?】
【越是這樣,永琪這個瘋子就越得意!】
這裏是皇宮!是禦花園!
永琪如果真的想立刻殺了她,或者做出更過分的事,剛才就動手了,何必在這裏廢話威脅?
他有所顧忌!他肯定有所顧忌!
小燕子混亂的腦子在極度的壓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起來。
【永琪不敢在宮裏真的對我下死手,至少不敢立刻動手。】
【他扣住我,威脅我,是想控製我,利用我......他到底想幹什麼?】
【把我帶出宮去?帶到更隱蔽、更由他掌控的地方?】
【在宮裏,隨時可能有人來,風險太大。他需要把我帶出去......】
這個想法如同黑暗中的微光。
【哥哥和晴兒就在花架邊上......這件事永琪還不知道......】
【如果他們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來尋我的......】
【必須拖延時間,必須想辦法脫身,或者......至少等到有人發現不對勁!】
【對,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像爾泰說的,越是危險的時候,越不能慌!慌了,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小燕子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痛楚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控製住自己要失控的呼吸。
眼淚還在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不許哭!不能這麼沒用!都活了兩輩子了!】
【不能......這麼沒用!】
她的眼神一點點地重新聚焦,努力透過淚光,看向近在咫尺的、永琪那張寫滿陰鷙和掌控欲的臉。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試圖用憤怒的眼神瞪視他,那隻會激起他更變態的快感。
小燕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讓胸腔裡狂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一些。
她強迫自己挺直了脊背,抬起下巴,迎上永琪的目光。
小燕子開口,聲音因為方纔的掙紮,帶著一點沙啞。
語氣卻奇蹟般地平穩了下來,不再是之前憤怒的叱罵,也沒有了絕望的哭腔。
“永琪,”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在兩人之間迴響,“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沒有再用激烈的言辭。
這個反應,似乎有些出乎永琪的預料。
他挑了挑眉,眼底閃過訝異,又被更深的玩味所取代。
他鬆開了些許壓製她的力道,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小燕子此刻的神情。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果然是比欣榮有趣......百倍......】
“我想幹什麼?”
永琪重複著她的話,嘴角勾起弧度,指尖曖昧地、帶著威脅意味地,在她被扣住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的好‘妹妹’,你覺得......哥哥我,想對你幹什麼呢?”
小燕子感覺到永琪手上的力道放鬆了些許,心中隱隱升起了希望,又被他的動作弄的噁心得想罵娘。
她咬緊牙關,也不知自己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她想......她應該是笑吧。
她不能激怒他,至少現在不能。
她需要時間,需要弄清楚他的目的,需要讓永琪放鬆警惕,也需要......等待可能出現的變數。
“這裏......是皇宮。”
小燕子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語氣,緩緩的說道。
這語氣裡摻雜了一點虛弱,半真半假,她需要看起來弱不禁風,讓永琪放鬆警惕。
她的目光依舊看著他,輕聲說著,語氣裡是提醒,也是警告。
“你就算......製住我,又能怎麼樣?”
該害怕說不清的人,可不止是小燕子一個。
永琪同樣忌憚被人發現,小燕子賭他不敢在這裏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永琪聽了,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格外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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