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您穿這身真好看。”彩霞由衷地讚歎。
卸去濃妝的小燕子，洗凈鉛華，肌膚勝雪，眉眼清澈，烏髮如雲披散。
襯著這身輕薄的紅袍，少了幾分白日的華貴逼人，卻多了十分的嬌柔嫵媚，楚楚動人。
尤其是那臉頰上未褪的紅暈和眼中氤氳的水汽，更是我見猶憐。
“好、好看什麼呀......”小燕子以為自己在喊，實際上聲音小得不行，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她扯了扯過寬的領口，又拉了拉下擺，試圖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些，可那軟煙羅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
“這什麼破料子！”
【試的時候也沒說......裏麵......不穿寢衣的呀！】她在心裏哀嚎。
嬤嬤在一旁看著，眼中笑意更深，卻隻是溫聲道，“公主，這軟煙羅是江寧今年最新的貢品，這時節還有些熱，穿著最是涼爽舒適。”
“您且稍坐，額駙剛才讓人送來了一些小食，您用些。”
“額駙在前廳，怕是要被多敬幾杯，還需些時辰。”
說著，示意宮女將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溫熱的紅棗桂圓茶放在妝枱旁的小幾上。
小燕子被明月彩霞扶著，在妝枱前的綉墩上坐下。
柔軟的寢袍隨著動作貼在身上，帶來清晰的布料摩擦感，讓她坐立難安。
她端起那杯溫熱的茶，小口啜飲，試圖壓下心中的燥熱和慌亂，可那甜絲絲的茶水流進喉嚨，卻彷彿澆在了心頭的火上，讓她更加口乾舌燥。
【爾泰......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回來看到我這樣......】
她不敢想下去，隻覺得臉上的熱度一陣高過一陣，連指尖都泛著粉紅色。
“明月，彩霞，要不......要不我還是換回剛才的吉服吧？那件厚實點。”
她忍不住小聲提議，帶著點可憐的懇求。
明月和彩霞相視一笑，明月柔聲勸道，“我的好格格，那身吉服又厚又重，您穿了一天不累嗎？”
“這寢袍又輕又軟，多舒服呀。”
“況且，這纔是新娘子該穿的。您就安生歇會兒，等額駙回來。”
“新娘子該穿的......”小燕子被這句話噎住了，臉上紅得幾乎要滴血。
是了，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她穿成這樣，似乎......天經地義？
【可、可這也太讓人難為情了！】
她坐在那裏，感覺那身輕薄的寢袍像是有生命一樣，緊緊貼著她的肌膚，將她身體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放大。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肚兜和寢袍，傳遍全身。
【冷靜，冷靜，小燕子，你是什麼場麵沒見過......】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可一想到等會兒要單獨麵對爾泰，麵對他可能像剛才那樣炙熱的目光。
她就覺得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羞臊又捲土重來，而且變本加厲。
她隻能僵硬地坐著，小口吃著點心，食不知味。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對燃燒著的龍鳳喜燭。
燭火跳躍，將滿室的紅映照得更加暖昧朦朧。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
她既盼著爾泰快點回來，結束這難熬的等待和羞窘，又隱隱希望他晚點回來，讓她多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矛盾的心情讓她坐立不安。
那身輕薄的寢袍，成了所有羞澀與無措的根源，緊緊包裹著她，提醒著她今夜的特殊，與即將到來的親密。
.........
爾泰在離正廳稍近的廊下站了一會，夏末秋初的夜風帶著涼意，非但沒吹散他心頭的燥熱，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洞房花燭夜，傻子纔在前廳被灌得爛醉如泥。】
他嘴角勾起笑意，抬手招來傳菜歸來的瑞安。
“瑞安，”爾泰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前頭那些‘熱情’的叔伯，你二少爺我可招架不住。”
“去，想法子把我等會兒要用的酒壺，裏頭的酒都換成這個。”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貼著黃簽的小瓷瓶，遞給瑞安。
裏麵裝的是清冽甘甜的玉泉山水。
他剛纔看到心上人嬌俏的模樣，才會忘了要敬酒，可事實上他早就備好了這東西，等著這刻。
瑞安接過瓷瓶，心領神會，嘿嘿一笑，“二少爺放心，保管天衣無縫！”
“機靈點，別露餡。辦好了，重重有賞。”爾泰拍了拍他的肩。
“奴才這就去辦！”瑞安一溜煙跑向酒窖方向。
安排妥當，爾泰臉上掛起無可挑剔的新郎官笑容，氣定神閑地朝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前廳走去。
踏入那片喧囂的海洋，暖意、酒氣、喧嘩撲麵而來。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被眾星捧月般圍著的福倫與福晉，在父母欣慰的目光中，開始了他的“表演”。
敬酒？來者不拒！
賀喜？笑容滿麵！
勸酒詞？應對自如！
一杯杯“烈酒”下肚，爾泰麵不改色，談笑風生，贏得滿堂喝彩，都贊額駙好酒量、好氣度。
隻有他自己知道，肚子裏灌的是水，腦子裏盤算的是新房裏的嬌妻。
應付了幾輪，他藉故在廳中走動，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爾康不在。紫薇不在。晴兒不在。連蕭劍的身影也沒瞧見。
【果然，都“落跑”了！】
【好嘛，把我一個人丟這兒當‘箭靶子’，你們倒會找地方躲清閑！】
他心中嘆出一口氣，臉上卻依舊帶著得體的笑，與一位刑部的同僚碰杯，將“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疾影悄悄湊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
“二少爺，新房那邊，嬤嬤和大部分宮女都已經退出來了，隻留了明月、彩霞。”
“二少夫人那邊......想必是妥當了。”
爾泰眼中精光一閃！妥當了！小燕子收拾好了，在等他了！
一股熱流猛地竄上心頭，讓他想立刻丟下這滿堂賓客飛奔回去。
但理智在說:【想得美！】
【不行，我不能這麼‘便宜’了那幾個‘落跑’的兄弟姐妹。要‘同甘共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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