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傳統古老的儀式中，在步步莊嚴、聲聲祝禱中，兩人的命運好像也緊密的聯結在了一起。
當最後一片同牢肉食畢，嬤嬤們再次齊齊躬身道賀。
“禮成——恭賀額駙、公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滿室喜慶似乎達到了頂點。
【終於......結束了？我怎麼記著還有些什麼......】
小燕子心裏悄悄鬆了口氣，可隨即，更大的緊張感又攫住了她。
【禮成了，然後......】
她依舊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平安果，臉頰的燙意未退。
【接下來要做什麼？是不是......就、就......】
那些亂七八糟，讓人臉頰滾燙的畫麵，不受控製的飛到了腦子裏，她隻覺得剛剛平復一點的心跳又狂亂起來。
“早生貴子”四個字在耳邊迴響，讓她連脖子都紅透了。
爾泰站在她身側，心中被柔情填滿，【禮成了......】
他的腦子少有的停止了轉動，整個人幾乎要飄起來。
他目光溫柔地流連在新娘身上，看著她眉眼低垂，嬌羞無限的模樣，嘴角勾起了笑。
他的小燕子，也有這樣安靜羞怯的時候，真想把她......吃掉。
他幾乎忘了周遭一切，滿心滿眼都是她，【終於，可以好好看看她，和她說說話了......】
他想上前，牽起她的手，訴說他滿腔的愛意，還有溢位來的喜悅...還有她今天有多美。
可......
那幾位全福嬤嬤道賀完畢，並未立刻退下，反而臉上笑意更深，互相遞了個眼色。
其中一位為首的嬤嬤上前一步，對著爾泰福了福身，聲音依舊恭敬，卻嚴謹無比。
“額駙，禮既已成，按例，您該出去前廳招待賓客，答謝諸位貴人了。”
“公主這邊，”她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捧著各色物件的宮女們，“還需更衣卸妝，換上常服，稍事歇息。”
“這新房裏裡外外，也需奴才們再收拾打點一番。”
爾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出去？現在？】
他看看近在咫尺、羞怯動人的心上人，心頭隻有兩個字浮現，【不捨。】
【這......這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心裏期盼著，禮成之後讓這些嬤嬤宮女領了賞錢，識趣地退下，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他們這對剛剛完成儀式、心潮澎湃的新人。
【我還沒跟小燕子說句話呢！】
他有些“哀怨”地看向小燕子，【到底是誰製定的這些規矩......】
他下意識地看著小燕子的方向，卻見小燕子也微微抬起了頭，眼睛裏寫滿了茫然，【啊？爾泰要出去？】
【那、那這屋裏就剩我和這些嬤嬤宮女了？】
她心裏的情緒有些複雜，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旁邊的明月和彩霞倒是低著頭，肩膀輕輕聳動。
【額駙這表情......哈哈，跟被搶了糖的孩子似的。】彩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爾泰很快回過神來，他知道這是婚禮中的環節。
他按下心頭那點被“驅逐”的鬱悶和不甘，【罷了，我再等等！】
他維持著風度，點了點頭，“有勞嬤嬤們提醒。是該如此。”
他轉向瑞安的方向，瑞安一直機靈地守在門邊，見狀立刻上前。
“瑞安，”爾泰吩咐，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看賞。今日辛苦各位嬤嬤和姑娘們了。”
【雖然被‘趕走’有點不爽，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是！”
瑞安響亮地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綉金線大紅荷包，雙手捧著，恭敬地遞給那位為首的嬤嬤。
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幾個小些的荷包，分發給明月、彩霞以及其他在房內伺候的宮女、丫鬟。
荷包入手沉甸甸，裏麵是嶄新的金瓜子、銀錁子，賞賜極為豐厚。
嬤嬤和宮女們眉開眼笑，齊齊行禮，“謝額駙厚賞！”
賞錢給了，人也謝了。
爾泰心想，【這下這些嬤嬤總該‘功成身退’了吧？】
他再次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小燕子，【我的好福晉，快說句話，留留我啊！】
卻見小燕子正被明月和彩霞扶著，從床邊緩緩站了起來，似乎真的要準備更衣了。
【她......她這就開始準備換衣服了？】爾泰心裏那點小希望“啪”地碎了。
那位為首的嬤嬤臉上的笑容越發“慈祥”，她側身讓開通往門口的路，對著爾泰再次福身，語氣溫和卻...無比清晰地道。
“額駙，前廳賓客正盛，福大人、大少爺想必正等著您呢。您請——”
這簡直是明晃晃的“送客”了！
嬤嬤的理由無比正當，新郎官豈有躲在洞房，讓父母兄長獨自應付滿堂賓客的道理？
爾泰：“......”
“我......”他一時語塞，看著嬤嬤那訓練有素的恭謹笑容，又看看已經被宮女們隱隱“護”在中間、開始有宮女上前要幫她卸下沉重鳳冠的小燕子。
他忽然全明白了。
【好啊！原來這是防著我‘賴’在新房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還有些被“算計”了的淡淡憋悶湧上心頭。
【我這新郎官，拜了堂，挑了蓋頭，喝了交杯酒......然後就被這群嬤嬤，‘禮貌’地請出了洞房？】
這感覺，就像好不容易爬到山頂，還沒喘口氣欣賞風景，就被通知“少爺請下山，山頂要清場了”。
小燕子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爾泰在想什麼，她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偷偷抬眼看他，眼中閃過狡黠的笑意。
【原來這個大壞蛋也有吃癟的時候！哈哈哈......】
她心裏那點緊張，被這一幕沖淡了些，還有點......有點想笑。
隨即，她看到爾泰那帶著點無奈和“控訴”的眼神，又飛快地低下頭，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弧度卻沒藏住。
【活該！誰讓你剛才......那樣......看我的！】
小燕子雖然這麼想，但心裏又有點甜絲絲的。
【罷了罷了。】
爾泰在心中嘆了口氣，臉上卻重新揚起溫和得體的笑容，對著嬤嬤點了點頭，“嬤嬤說的是，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前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對，是來日方長。】他難得孩子氣的給自己默默打氣。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小燕子，目光溫柔繾綣，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等我。”
小燕子眼睛轉了轉，最後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嗯，等你。】
她心裏那點甜意，悄悄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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