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齋。
此刻的漱芳齋,比清晨離家時更加熱鬧,也更加......充滿離別的氣息。
宮女太監們腳步匆匆,卻又井然有序地進行著最後的打點。
那一抬抬早已綁紮好的嫁妝,雖已由隊伍先行送出,但漱芳齋內依舊留下了無數需要隨身攜帶的細軟、以及公主出降所需的各類儀仗器物。
小燕子被簇擁著回到寢殿。
她褪去大婚前的吉服,換上專為婚禮準備的、更為華麗喜慶的嫁衣與鳳冠。
紫薇和晴兒立刻指揮著宮女們行動起來。
髮髻重新梳理,綰成適合佩戴九鳳冠的樣式,衣裳一層層褪下,換上內裡的大紅中單。
然後,便是那套由江南最頂尖的綉娘,耗費心血,以金線、銀線、七彩絲線,在正紅雲錦上綉出龍鳳呈祥、百花爭艷、百子千孫圖案的嫁衣吉服。
嫁衣吉服共十二層,最裡是柔軟貼身的紅絹中衣,外罩綉滿纏枝蓮紋的縐紗長衫,最外層纔是那件華美絕倫、拖尾長達丈餘的廣袖大襟翟衣。
每一件穿戴上身,都有宮女在旁念誦吉祥話。
當最後那頂金累絲嵌寶點翠九鳳朝冠再次被穩穩戴上頭頂時。
小燕子對著菱花鏡,看到的已不是清晨那個帶著緊張與莊嚴的公主。
而是一個眉目如畫、頰染胭脂、眼波流轉間帶著無限嬌羞與期待的新嫁娘。
大紅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華貴的珠寶與精細的綉工更添璀璨光輝。
紫薇和晴兒看著鏡中人,再次紅了眼眶,卻都笑著說“真美”。
一切穿戴妥當,引禮嬤嬤上前,恭敬道,“公主,吉時將至,該移步正殿,聆聽最後的訓誡,準備出閣了。”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在紫薇和晴兒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寢殿,朝著漱芳齋的正殿走去。
心中既有即將見到爾泰的雀躍,又有對漱芳齋、對紫薇晴兒、對宮中一切熟悉人事的深深不捨,五味雜陳。
當她踏入正殿門檻,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殿內等候的眾人時......
她的視線猛地定住了,落在了站在皇後身側稍後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嶄新的靛藍色箭袖常服,襯得身姿格外挺拔。
他臉上長途跋涉的風霜痕跡似乎淡去了一些,眉宇間的英氣卻依舊清晰。
他背脊挺直如鬆,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沉靜地望過來。
在與小燕子視線對上的瞬間,那雙眼睛裏驟然亮起一團溫和的、灼熱的光,嘴角也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哥......哥哥?!”
小燕子驚撥出聲,腳步一下子停住了,忘了繼續前行,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著那個人,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緊張而出現了幻覺。
蕭劍看著她那副驚呆了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帶著調侃。
“怎麼?我妹妹大婚,我這個做哥哥的,不來親眼看著你上花轎,怎麼行?”
他的語氣是那麼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小燕子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紫薇和晴兒對望一眼,適時的鬆開了攙扶著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提著那身繁複沉重的嫁衣裙擺,步履匆匆,朝著蕭劍快步走了過去。
“哥!你真的來了!我以為你會在福家等我......我以為......”
她跑到蕭劍麵前,仰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又想哭又想笑。
她以為哥哥會在福家等著,會在婚禮儀式上出現,因為這才符合皇家的規矩禮法。
可沒想到,他會在這出嫁前的最後時刻,出現在漱芳齋,出現在她麵前。
“以為我會缺席?”
蕭劍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頭,但看到她頭上那頂精緻華貴、不容觸碰的九鳳冠,手在空中頓了頓,轉而輕輕落在了她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那力道帶著兄長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沉穩。
“傻話。你人生中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可能不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燕子身上那代表著無上榮光的嫁衣與鳳冠,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也有種塵埃落定的釋然與祝福。
他微微側身,示意小燕子看向他身後。
小燕子這才注意到,蕭劍並非空手而來。
在他身後,揹著兩個連在一起的、狹長的皮革軟囊。
軟囊的形狀,隱約透出裏麵物品的輪廓,一簫,一劍。
那簫身細長,那劍柄古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