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倫在最後，示意管家，捧上了一個用錦緞包裹的、扁平的紫檀木匣子，輕輕推到了爾泰麵前。
他眼中閃過羞窘，與他這個威嚴的老父親形象形成了奇異的反差，他臉上的表情......俗稱為老臉一紅。
他輕咳一聲，“咳咳，此物......你拿回去，獨自看看。”
“並非穢物，乃是前人關於陰陽和合、養生延嗣的一些......圖示與心得。”
“你既尚主，公主身份尊貴，更需知曉其中道理，行止有度，既不可莽撞孟浪，傷了公主身心，亦不可因畏懼疏離，冷了夫妻情分。”
“分寸二字，至關緊要。明白嗎？”
按照別家公子少爺的習慣，院裏總要有個管這事啟蒙的通房丫頭的，但他福家沒有這個規矩。
嗯......就是說，這福家世世代代的男兒，基本上在與髮妻的新婚夜之前，都是......童子雞。
他福爾泰算是出息了。
爾泰的臉紅了個透，連脖子都染上了顏色。
【嗯，要剋製......】
他當然知道那匣子裏是什麼。
白日裏母親那邊隱約的叮囑，宮中嬤嬤可能含蓄的暗示，他都心裏有數。
而且他在與小燕子互通心意以後，自己偷偷的鑽研過，如何纔不會讓她疼，如何才能讓她更......舒適。
噓...低聲些，別讓別人知道。
但此刻，由父親如此鄭重地、當麵交予，並說出這番道理，他麵上端著，內裡卻已經可以出鍋了。
“兒子......明白。定當謹記父親教誨，愛護小燕子，持身以正，行事以禮。”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羞窘與熱意，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木匣。
從父親書房出來，夜風微涼，吹在滾燙的臉上，稍稍驅散了那令人心跳加速的燥熱。
爾泰捧著木匣，正準備回自己院子平復心緒，卻見月光下，蕭劍正抱著手臂，斜倚在他院外的廊柱上，似乎已等候多時。
蕭劍也聽說了小燕子晉封固倫公主的訊息。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此刻映著廊下的燈火，顯得格外明亮。
“聊聊？”蕭劍言簡意賅。
爾泰點頭，將木匣交給身後的瑞安拿回房，自己隨著蕭劍，走到了院子角落一棵老桂花樹下。
那裏早已擺好了一張小幾，兩壇酒，兩隻粗瓷碗。
沒有過多寒暄，蕭劍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倒了兩碗，自己先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爾泰。
“公主的事，我知道了。”蕭劍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清晰，“你做得不錯。比我想的，還要好。”
爾泰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僅僅是指應對流言，更是指通過了那份“考驗”，贏得了皇後的全力支援，乃至最終促成了小燕子身份的擢升，為她贏得了最堅實的保障。
“是皇後娘娘和皇上的恩典。”
爾泰也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卻讓他的心更加滾燙。
“沒有你的堅持和謀劃，這份‘恩典’未必來得如此及時，如此有力。”
蕭劍看著爾泰，目光如炬，彷彿要看到他心底，“你證明瞭你不僅能護著她，還能為她爭來最好的一切。”
“我這關，你過了。”
他端起碗，對著爾泰示意，“這一碗，敬你。我妹妹，交給你了。”
爾泰心頭振奮，鄭重地端起碗，與蕭劍重重一碰，“蕭劍，你放心。此生絕不負她！”
兩人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酒液灼燒著胸膛，也燒融了最後的隔閡。
放下碗，蕭劍望著夜空中疏朗的星子，忽然低聲笑了笑，那笑聲裏帶著難得的悵惘。
“看你這樣......挺好。”
他輕聲道，不知是在對爾泰說，還是在對自己說，“知道自己要什麼，有能力去爭取，也有決心去守護。”
“讓她能安心地、風光地站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如此。”
“給她......一個不必擔驚受怕、可以光明正大擁有的未來。”
這個“她”指的不是小燕子。
爾泰看著蕭劍側臉在月光下堅毅又隱隱透出柔和的線條，心中瞭然。
他拍了拍蕭劍的肩膀，“蕭劍，你一定能。晴兒她......值得最好的。”
蕭劍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隻是又倒了兩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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