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府,朱門緊閉,門可羅雀。
內務府派來的侍衛像釘子般守在府外,森嚴冰冷。
府內,死寂中壓抑著一股即將爆發的頹喪。
正院書房,門窗緊閉,卻掩不住裏麵器物砸地的碎裂聲和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蠢貨!沒用的東西!!”
他將手中最後一隻完好的青玉筆洗狠狠摜在地上,脆響聲中,玉石碎片四濺。
榮親王府接到了愉妃被罷權,禁足的訊息,就夠讓永琪徹夜難眠了。
愉妃如何被當眾揭穿縱容宮人散佈流言,如何被容嬤嬤毫不留情地掌摑二十,如何被拖下去禁足......
每一件事都像烙鐵燙在他的尊嚴上。
他那位一向自詡清高、頗有手腕的額娘,如此不堪一擊,輕易成了皇後立威的祭品,也成了他計劃中最大、最可笑的拖累。
他真的怒其不爭,所有流言的傳出,他都避開了永和宮,就怕永和宮會被波及。
那兩個宮女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
是他的額娘非要摻和一腳,還是被人當了靶子......
這不僅僅是懲罰愉妃,更是在打他永琪的臉。
緊隨其後傳來的、小燕子被晉封為“固倫公主”、享嫡出公主全份的訊息,更是如同最後一記重鎚。
固倫公主!
這不僅僅是身份的擢升,這是皇上和皇後聯手。
用最榮耀萬丈的方式,將他費盡心機散佈的流言徹底碾碎。
將小燕子和福爾泰的婚事,釘死在了“天作之合”、“皇恩浩蕩”的至高榮耀之上。
他精心編織的、以為能將小燕子打入塵埃、讓福家身敗名裂的網,如同蛛絲般脆弱可笑,未及收網,便已寸寸斷裂,化為烏有。
“固倫公主......嗬,固倫公主!”
永琪慘笑出聲,踉蹌後退,跌坐在太師椅中,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精美的藻井。
“皇阿瑪......皇額娘......你們就這麼看重那個野丫頭?!”
憤怒過後,便是冷靜。
他心裏盤算著,如何翻身,愉妃被徹底摁死,索綽羅家想必也已噤若寒蟬,他自身,還被圈禁在這府邸製成的囚籠裡,連門都出不去。
明日,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
全京城,乃至全天下,都會為這場盛世婚禮矚目、歡呼。
而他,隻能在這冰冷的王府裡,聽著外麵的喜慶喧天,獨自品嘗噬心的嫉恨。
.........
福家府邸。
與榮親王府的死寂絕望截然不同,福家府邸的燈火通明,洋溢著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滾燙的喜氣與井井有條的忙碌。
雖然已是深夜,但府中上下無人入眠,人人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笑容,腳下生風。
正廳、書房、乃至各處院落,都重新點起了明晃晃的燈燭。
下人們穿梭往來,將早就備下、明日招待賓客的器物、府中各處裝飾,又按照“固倫公主額駙”的最新規格,進行最後的清點、增添、調整。
紅綢要多掛幾道,燈籠要換成更大更亮的,席麵要再加幾道禦賜菜式,連明日灑掃的凈水,都要重新換成從玉泉山新運來的“喜水”......
雖忙碌,卻忙而不亂,處處透著世家大族辦事的章法,以及發自內心的喜悅。
福倫的書房內,氣氛卻與外間的喜慶忙碌略有不同,那是一種......屬於父與子、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嚴肅又微妙的鄭重。
爾泰垂手立在父親麵前,臉上還殘留著白日裏聽聞小燕子晉封公主時的喜悅。
更多的是一種即將為人夫的、混合著緊張、期待與責任的肅穆。
他的耳根,從進入書房起,就一直泛著紅暈。
福倫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疼愛、也寄予厚望的幼子,眼中是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欣慰,有驕傲,有不捨,也有沉重的囑託。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清晰,說的不是官場韜略,不是家族責任。
而是為人夫、為人婿,尤其是尚主之後,如何平衡情愛與禮法,如何尊重妻子,如何經營一個家,還有......夫妻敦倫之道的分寸與體諒。
有些話,他說得含蓄,但足夠讓已經通曉人事的爾泰明白。
有些提點,直接深刻,關乎未來數十年的夫妻相處與家族安寧。
福倫再三強調,記住在禦書房,請求賜婚時說過的話,不可生了二心,若是有......他這個父親也便不會放過他。
爾泰聽得耳根泛紅,他該如何說,他愛了這個姑娘那麼久,心裏依舊是她,從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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