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吶，這婚事怕是要懸了......皇上再怎麼寵，也不能不顧皇家體統吧？”
“噓！小點聲！皇後娘娘與那還珠格格交好，一會來了，有你好受的......”
“怕什麼？皇後娘娘這兩年來，素是不管這些雜事的，來了又能如何？”
“更何況這種事，捂是捂不住的......”
就在這些竊竊私語愈發堂而皇之，這些人眼中幸災樂禍的光芒越來越盛時。
“皇後娘娘駕到！”
殿外高公公的一聲悠長尖利的通傳，如同冷水潑入沸油，瞬間讓整個正殿鴉雀無聲。
所有嬪妃，無論方纔神色如何，此刻皆迅速起身，斂衽垂首，恭敬肅立。
愉妃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姿態依舊優雅，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藏不住她的心思。
皇後？皇後又能怎樣？
這種涉及皇家清譽、朝臣彈劾的大事，豈是後宮婦人能輕易壓下的？
頂多是訓誡幾句，禁足查辦罷了。
她倒要看看，皇後今日如何處置。
踏入正殿的皇後，卻讓所有暗中打量的人心頭都是一凜。
皇後今日並未穿著象徵中宮威儀的明黃色朝服，卻穿了身近乎墨黑的綉著銀線暗紋的常服。
頭髮綰成簡單的圓髻，隻簪了一根通體碧綠、毫無雜色的翡翠長簪，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珠翠。
她臉上薄施粉黛，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影，可那雙沉靜眼眸中，透出的卻是不同往常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冰冷。
她沒有如往常般帶著溫和的、母儀天下的淺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平靜肅殺。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有著不可忽視的沉重氣勢。
皇後徑直走向鳳座，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叫起。
她在鳳座上緩緩坐下，背脊挺直如鬆。
目光冰涼，緩緩掃過殿中垂首肅立的每一個嬪妃。
殿內落針可聞，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都起來吧。”
皇後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讓人背脊發涼。
“謝皇後娘娘。”
眾嬪妃這纔敢起身，重新落座，但個個都看出了今日的皇後娘娘與往日不同，繃緊了神經，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懈怠。
皇後今日的氣勢，太不尋常了。
皇後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端起宮女奉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卻沒有喝。
那細微的瓷器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半晌，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方纔議論聲音最大、坐在後排的兩個低階嬪妃的身上。
“劉常在，史答應。”皇後的聲音依舊平靜。
被點名的兩人渾身一顫，慌忙離座，跪倒在地，“臣妾在。”
“本宮方纔在殿外，似乎聽到你們，在議論還珠格格？”皇後微微傾身，目光如炬。
“臣妾......臣妾不敢！”
劉常在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叩首，“臣妾隻是......隻是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心中不安，與史妹妹隨口說了兩句......”
“風言風語？”
皇後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什麼風言風語？說給本宮聽聽。”
“這......”劉常在和史答應哪裏敢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敢說？還是......說不出口？”
皇後的聲音陡然轉厲，“既然知道是說不出口的汙言穢語......”
“為何還敢在這坤寧宮正殿，眾目睽睽之下，肆意傳播，攪擾宮闈清凈，汙衊皇室格格清譽？！”
“臣妾知罪！皇後娘娘饒命！”兩人磕頭如搗蒜。
“知罪？”
皇後冷哼一聲，目光如冰刀刮骨，“既然知罪，就該受罰。容嬤嬤。”
“奴婢在。”容嬤嬤應聲上前，麵無表情，眼神銳利。
“掌嘴。”皇後淡淡吐出兩個字。
“嗻！”
容嬤嬤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到劉常在和史答應麵前。
她年歲已長，身手卻依舊利落，蒲扇般的巴掌帶著風聲，毫不留情地、左右開弓，狠狠扇在兩人臉上！
“啪！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正殿中炸響。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毫不留情。
劉常在和史答應被打得猝不及防，驚叫連連，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髮髻散亂，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殿內所有嬪妃都驚呆了，駭然地看著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出。
掌嘴低階嬪妃不算稀奇，但在晨省時，在坤寧宮正殿，由皇後親口下令，容嬤嬤親自動手，如此毫不留情地當眾行刑......
這其中的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
這分明是皇後在立威，在殺雞儆猴，更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表明她對還珠格格之事的態度。
愉妃的臉色，在第一個耳光響起時，就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坐直了身體，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扶手。
十幾個耳光下去，劉常在和史答應已是臉頰高腫，哭都不敢大聲哭，隻能伏在地上嗚咽。
容嬤嬤這才停手，退回皇後身側，彷彿剛才的事沒有發生過。
皇後看也沒看地上狼狽的兩人，目光緩緩抬起，掃過殿中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了左側上首。
愉妃的臉上。
愉妃心頭猛地一跳，強自鎮定，迎上皇後的目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皇後娘娘息怒，劉常在和史答應年輕不懂事，聽了些閑話便胡說八道，娘娘小懲大誡便是，莫要氣壞了鳳體。”
“年輕不懂事？”
皇後看著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是啊，年輕，便容易被人蠱惑，聽風就是雨。”
“可若是年長位高之人，不僅不加以約束，反而任由甚至縱容底下人搬弄是非，散佈流言，那又當如何？”
愉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娘娘這是何意？臣妾......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皇後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
“本宮聽說，昨日有些關於還珠格格的‘新鮮’說辭，最早是從你宮裏一個負責採買的二等宮女口中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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