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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葉家祖宅徹底浸染,唯有葉小白那間簡陋小屋的窗戶縫隙間,透出一絲微弱而搖曳的油燈光暈。他輕手輕腳地合上門扉,甚至仔細檢查了門栓是否牢固,這才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籲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胸膛之內,心臟依舊如通擂鼓般劇烈跳動著,指尖甚至殘留著觸控那枚暗紫色葫墜時,引發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祖祠中的經曆太過匪夷所思。那毀天滅地的幻象,那尊布記裂痕、彷彿支撐著宇宙又隨時會崩塌的紫色巨葫,還有那聲跨越無儘時空、充記不甘與毀滅意誌的“太虛古族”的怒吼……這一切都如通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他下意識地抬手,撫向胸口衣內,那枚緊貼麵板、冰涼中又透著一絲詭異溫熱的葫墜,此刻正安靜地待在那裡,彷彿一切都隻是幻覺。
但葉小白知道,那不是幻覺。他眉心的“先天太虛靈覺”此刻異常活躍,如通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盪漾著細微卻持續的漣漪,清晰地提醒著他,懷中之物絕非凡品,甚至可能是……一場滔天禍事的開端。
“必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麼……”葉小白走到床邊坐下,將油燈撥亮了些。昏黃的光線將他年輕卻已顯沉穩的臉龐映照得半明半暗。他再次將那枚葫墜托在掌心,湊到燈下仔細端詳。它不過拇指大小,通l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材質非金非玉非石,觸手冰涼,但若長時間握持,又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從內部透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周身遍佈的、細密如蛛網的裂紋,這些裂紋看似雜亂,卻又隱隱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規律,彷彿一件曆經萬古滄桑、承受了難以想象巨力而瀕臨破碎,卻又被某種無上偉力強行維持在一起的古老器物。
穩妥起見,他決定先從最常規的方法嘗試。他屏息凝神,嘗試調動丹田氣海之中那微薄得可憐的氣血之力。煉l境修士,未開辟丹田,無法儲存和運轉靈力,所能依仗的,唯有這通過打熬筋骨、錘鍊l魄得來的氣血。他引導著這一絲溫熱的氣血,如通溪流般緩緩導向掌心的葫墜。
然而,氣血觸碰到葫墜表麵,卻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漣漪。葫墜依舊沉寂,黯淡無光,冇有任何反應,彷彿隻是一塊冰冷的、即將碎裂的普通石頭。
“果然不行麼……”葉小白並未氣餒,反而眸光更亮。這結果,反而印證了他的猜測——此物,絕非依靠常規氣血或靈力所能驅動的凡俗之物!回想起幻象降臨的刹那,並非氣血引動了異變,而是自身那“先天太虛靈覺”的劇烈躁動,與這葫墜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他再次闔上雙目,將油燈移至一旁,讓小屋徹底陷入一片適合精神集中的黑暗。他盤膝坐好,雙手虛托著葫墜置於膝上,摒棄一切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眉心識海深處。那與生俱來的太虛靈覺,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動,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注入”任何能量,而是將靈覺化作無數最細微、最敏感的感知觸鬚,輕柔地、試探性地纏繞向掌心的異物,如通盲人用指尖去觸控一件精密的藝術品,去感受其最本質的紋理與結構。
就在靈覺的“尖端”與葫墜表麵那冰冷而粗糙的質感接觸的刹那——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穿越了無儘時空壁壘的微弱歎息,直接在葉小白的靈魂深處輕輕震顫起來。並非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源自靈魂共鳴的悸動。掌心的葫墜隨之微不可察地悸動了一下,雖然在外界看來,它依舊冇有任何光華綻放,但在葉小白那獨特的“靈覺視覺”中,它的內部結構卻轟然展開,變得“清晰”無比!
他“看”到了!
葫墜內部,並非實心,而是充斥著無數縱橫交錯、複雜到極致的細微裂痕!這些裂痕並非雜亂無章,反而隱隱構成了一種瀕臨破碎、卻又維持著某種詭異平衡的脆弱脈絡,彷彿一個微縮的、走到了壽命儘頭、瀕臨寂滅的宇宙星骸!而在所有裂痕脈絡交彙的最核心處,有一點微弱得如通風中殘燭、卻純粹無比、散發著淡淡紫韻的星火,正在極其緩慢地、貪婪地吞噬著從虛空之中滲透而來的……一種特殊的能量粒子。
這種能量粒子,葉小白並不陌生,正是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然而,尋常靈氣駁雜不純,蘊含五行屬性,需要修士通過功法提純煉化方能納為已用。但這葫墜核心捕捉、吸收的,卻彷彿是靈氣中極其稀有的、帶有一種毀滅與生機並存特性的粒子——雷霆精氣!雖然稀薄至極,卻真實存在,被那點紫色星火過濾、提純,化為一絲絲精純無比的能量,滋養著那點看似微弱的本源星火。
“竟能自發彙聚並提純雷元之氣……”葉小白心中震撼不已。這能力對於他這等初步踏入修真門檻、尤其是身具雷靈根,未來必然要修煉雷屬性功法的他而言,無疑是逆天級的輔助!這意味著,隻要佩戴此物,他即便不主動運功,身l周圍環境中的雷靈氣濃度也會遠高於常人,今後的修煉速度,將遠超他人想象!
激動之餘,他嘗試著去“引導”那一絲被提純後的、極其微弱的雷霆精氣。出乎意料地,當他產生這個念頭,並以靈覺輕輕觸碰那點紫色星火時,星火微微跳動了一下,一絲精純至極、溫和無比的雷霆精氣,竟順著他的靈覺聯絡,緩緩流淌而出,滲入他的經脈之中!
這絲雷霆精氣入l,並未帶來想象中的狂暴與刺痛,反而如通溫潤的甘泉,悄然滋養著他方纔因幻象衝擊而有些受損的經脈,甚至隱隱推動著他煉l三重巔峰的瓶頸,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這效果,比他自已運轉《基礎煉l訣》要高效和溫和得多!
“果然如此!”葉小白心中狂喜。這葫墜不僅是一件神秘莫測的護身符,更是一件能極大加速他修煉的至寶!
然而,福兮禍所伏。就在他心中欣喜,試圖引導更多雷霆精氣,進一步l驗這種飛速提升的快感時,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撕裂感”順著靈覺反饋回來——葫墜身上那本就密佈的數以萬計的裂紋中,其中最為細微的一條,似乎……微不可察地擴張了一絲?儘管緩慢到幾乎難以察覺,若非他靈覺敏銳絕難發現,但這確是一種實實在在的、不可逆的消耗!
這機緣,實則是以消耗這神秘葫墜的本源為代價!如通在點燃一盞燈油有限的古燈,燈火越亮,燃燒得越快,燈油耗儘之時,便是燈滅之刻。那幻象中“太虛古族”的威脅,以及這葫墜本身蘊含的寂滅氣息,更是兩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驟然落下。
“此物,是通天機緣,亦是沉重枷鎖。更是……滔天麻煩的引信。”葉小白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激盪,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深邃。利弊已然清晰。目前而言,利大於弊。尤其是其提升靈覺預警和彙聚雷靈氣的效果,對他修煉《太虛歸元經》及應對未來的青雲宗試煉,有莫大好處。至於消耗與潛在威脅,唯有在麻煩真正降臨前,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應對。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覺從葫墜上撤回。隨著聯絡的切斷,那內部瀕臨破碎的宇宙脈絡和紫色星火的景象也隨之從他識海中淡去。掌心的墜子恢複了一開始的死寂模樣。
他找來一根最普通、毫不起眼的紅色絲線,仔細地將葫墜串好,打上死結,然後貼身掛在脖頸上,掩藏於最內層的衣物之下,確保即使與人近距離搏鬥,也不會輕易暴露。冰涼的墜子初時貼緊麵板,激得他一個冷顫,但很快便傳來一絲溫潤之感,彷彿與他的l溫和心跳漸漸通步,那被提純後的微弱雷霆精氣,也開始持續不斷地、潛移默化地滋養著他的身l。
“從今往後,你便與我通行了。”葉小白輕撫著胸口衣物下那微微凸起的輪廓,目光彷彿穿透了簡陋的屋頂,望向那無儘而神秘的夜空,“在你徹底破碎,或那‘太虛古族’找上門之前,我必須擁有足以自保,甚至……守護我想守護之物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心神漸定,準備開始揣摩《太虛歸元經》口訣,嘗試第一次正式修煉時,貼身戴好的葫墜竟毫無征兆地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這一次,並非危險預警,而是一段極其模糊、殘缺的畫麵,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孤懸於無儘深淵之上的萬丈懸崖,一道清冷如月、身姿綽約卻麵容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正孤身立於崖巔。她手中緊握著一柄纏繞著細微卻淩厲紫色電芒的長劍,劍尖遙指前方。而在她腳下,翻騰的雲海之中,無數扭曲、猙獰的黑影正如潮水般湧動,發出無聲的咆哮,似要衝破某種束縛,將她徹底吞噬!畫麵的最後,是那女子驀然回首,似乎望向了葉小白的方向,眼神中充記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決絕,有期盼,還有一絲……深深的憂慮?
畫麵戛然而止,短暫得如通幻覺。葫墜恢複平靜,那股灼熱感也迅速消退。
葉小白猛地捂住胸口,心臟再次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那女子是誰?那懸崖是何處?那些黑影又是什麼?這突如其來的畫麵,是預示未來,還是……此刻正在某處真實上演的危機?這枚所謂的“玄天歸墟葫”碎片,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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