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一個人琢磨太極推手!這也在有點兒假打了吧!沒人對練,我便隻能想著有人在與我陪練一般,迴圈往複地做著推手動作。還別說,這於別人看來極其無聊又無奈的事,卻讓我感覺在與一個絕頂高手過招一般,隻是他隻守不攻。並且,這麽一個“空氣人”根本不會受力的!這使得我感受到了,在真正的高手麵前,想要做到借力搭力,有可能極難。因此,我必須要做到收放自如。
我一個人正在起勁地琢磨著如何把太極推手給練得收放自如,胡玲瓏師姐過來了。她見我一個人在練著一些推推搡搡的動作,感到挺好玩兒的,便駐足觀看起來。
不過,我一發現她過來了,便停了下來,向她打招呼:“胡師姐,你早!你不是要來學太極拳的麽?快來!先從這太極推手學起走!”
她一聽說我正在練的是與太極拳相關的動作,自然就來勁了,小跑著就來到了我麵前,然後問道:“真的?你這是在練太極拳?”
於是我便把太極推手該怎麽做對她講解比劃了遍,她興奮地比起手勢,急切地對我說道:“那……來!來!試試!練練!”
我見她擺好了姿勢動作,便也搭手上去就開始運轉起太極推手來。
哪曉得她實在是沒有基礎,她那柔荑亳不搭力,猶若無骨一般。
我向她推去的一掌,竟滑過她的四指,直襲胸而去。
我見勢不妙,連忙來個收放自如,才沒有按個鐵實。但我也沒能完全控製住掌勢,洽觸及了她那兒尖尖。
她激靈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紅暈,愣愣地呆在了那裏!
我心想,這下完了!待要賠罪,她卻迴過神來,怪怪地看著我,說道:“你這掌法甚是奇妙!有五雷掌的功效麽?剛一及體,就麻人呢!”
我心裏暗稱堯幸,虧得她如此誤解!不然還真不知該如何下去了呢!
於是我便蒙她:“不是!可能偶爾間有了氣感吧!”
她聽說我這麽練下就練出氣感來了,更是興致大增,更要與我好好練練了!
再次搭手,我就沒敢那麽直接啟動了,先是叮囑她手上要帶些勁。她也知道上次算是她失手了,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迴我慢慢地帶著她運轉起太極推手來,倒是沒出啥紕漏。但我們的手貼著粘來擦去的,她那小手實在有種滑膩感,弄得我心裏暗自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這男女間的接觸,還真怪不得會生出啥幺蛾子感覺出來!
我連忙默唸了一遍淨心神咒,才穩住心神繼續帶著她逐漸加快起來。
她算是初學,是我帶著走的。不過她還真投入,一個粘字訣的功夫怕是被她學會了。
在我推推送送,引引帶帶之下,她相當柔和地順應著。沒練多久,我們兩個居然練得很是和諧。
若有外人來看,也定然覺得我們練得煞是好看!
但我並未發力,並不如清鬆師父與我進行太極推手那樣,還有互相攻防在內。我們這僅算個花架子吧!
不過,想來隻是教初步基礎,我也不好加力。
否則萬一又出現先前那種失誤,恐怕她怎麽也會懷疑我是故意的了!
我們練了一陣,清風觀主找來了。他看了會兒我們練太極推手。
待我們停了下來,他便上來點評道:“練得不錯!這太極推手,剛開始練,就是要練得柔和。練熟後,才逐漸加入發力。最後纔是隨時因勢發力或借勢發力以及借力打力!”
然後,他十分和藹地笑著對我說道:“小顏顏!我看你們這早課已練得差不多了!我有點事要問你,可否隨我到經堂一敘啊?”
我哪敢倨傲?便說道:“師父相招,弟子哪有不來的!”
胡玲瓏也識趣地告退而去了。
我隨清風來到經堂。所謂經堂,是與藏經閣相通的一間靜室,為教中道長向弟子講經的。它還有一間側室,用於向核心弟子秘授經典。清風平時也在此間閱經。
清風把我帶進了側室。書案上有幾疊經書,但翻開的一本是本古籍。清風故意把封麵翻過來給我看,是祖天師張道陵所著的《老子想爾注》。
然後,他翻著第三章,開始讀了起來: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不欲視之,譬如不見,勿令心動。若動自誡,道去複還,心亂遂之,道去之矣。”
接著,他就對我解釋了一番,說道:“不顯露出可讓人心動的地方來,就能使人心不亂。若你自己沒有**,看見了也會視而不見的。千萬不要讓自個兒心動了。
如果你心動了,就要自誡,這樣道遠離了你也又會迴來。如果你心亂了遂從了慾念,那你就永遠失去道了!”
然後又接著讀道:“聖人治,靈其心,實其腹。
心者,規也,中有吉兇善惡。腹者,道囊,氣常欲實。心為兇惡,道去囊空。空者耶(邪,下同)入,便煞人。虛去心中兇惡,道來歸之,腹則實矣。”
又停下來解釋道:“聖人擅長控製人的心靈神慧,而飽其腹。
心是指人腦中的規矩意識,其中飽含著吉兇禍福所在。而“腹”是道囊,真氣就是用來充實它的。如果心性兇惡了,道囊就會空虛。邪氣就會侵入,就會使人變得兇煞。若我們能消除掉心中的惡念,那麽道就會入駐道囊,腹就充實了!”
接著又讀道:
“弱其誌,強其骨。
誌隨心有善惡,骨隨腹仰。氣強誌為惡,氣去骨枯,弱其惡誌,氣歸髓滿。”
又解釋道:“弱其誌,強其骨。是指:誌隨著心一道有善惡之別,骨隨著腹有所抑仰。
人的心氣高了,就會惡,則會真氣散逸而骨血幹枯!故而惡誌要削弱啊,這樣才能使真氣歸來而使我們精髓充盈!”
再繼續讀道:“常使民無知無欲。道絕不行,耶文滋起,貨賂為生,民竟貪學之。身隨危傾,當禁之。勿知耶文,勿貪寶貨,國則易治。上之化下,猶風之靡草。欲如此,上要當知通道。”
又解釋道:“大意是要使老百姓時常都保持無知無欲。
道斷絕了不行於天下,那麽天下邪異的說法就會興起。不事稼穡,以販賣謀利而生,老百姓就會競相效仿。這樣就危險了,應當禁止。
“耶文”,就是“邪文”!即歪理邪說!指教唆人們販賣謀利的那些說法。
不要認為那些歪理邪說是明智的,不要貪得寶貨,國家就容易治理了!
社會風氣是自上而下地歸化而成的,這就如同風吹倒草一般簡單。
想要如此,君上就要通道,自己也當虛其心,實其腹!”
再讀道:“使智者不敢不為。
上通道不倦,多智之士,雖有邪心,猶誌是非。見上勤勤,亦不敢不為也。
則無不治。
如此國以治也。”
又解說道:“使智者不敢為,指的是君上若通道不倦,心智多奸的人就算有心亂來,也要看君上的臉色行事。他們看見君上通道勤儉,哪裏還敢亂來呢?
如此,國家就哪有治理不好的呢!”
接著他說道:“所以說人要身心雙修才行!小到個人做好自己,得以精氣飽滿。大到可以上行下效,使國家得以治理好!
這就是祖天師所倡之道!”
然後,他又看著我說道:“據說你讀《道德經》甚有心得,不知你對祖天師所注的這些內容有何看法?”
我要過書來,再仔細地看了一遍上述內容,思忖片刻後說道:“祖天師太刻意地從“個人修煉”的角度去理解老子所說的這些內容了!
老子所言,僅指聖人之治,“為腹不為目”也。
就是要把社會治理落到實處,以發展民生為主,讓人民吃得飽、穿得暖、過得好,並有自我發展的能力纔是對頭的!
而“使民不爭,使智者不敢為”也是基於此才行的!並非指人人皆要修煉得“道”!也不是指要通道!
道是你信不信它,它都會自然執行著而決定著一切的發展結果的。
隻有倒行逆施,才會動亂一切!
道也非真氣,並不實腹!食物才實腹!
道是天地執行的基本準則。循道行事,必得正果而使天下大治而已!
個人通道,與天下大治無關!”
清風一聽,有些激動地說道:“我也疑惑於此呢!但老子《道德經》中第一章就說世間存有大道,卻不指明何為大道。而緊接著就說這治理社會的事,就是這個原因嗎?”
我點了下頭,說道:“以我從老子寫《道德經》的創作意圖來看,他是要倡導“聖人之治”的。
也就是說,他認為治理社會的根本之道是要發展好生產,使人民過好日子,各自安好。如此形成一個無爭而又欣欣向榮的社會,纔是最理想的狀態!
故而,老子通本《道德經》,皆把“無爭”奉為上上之策!”
清風聽我說得似乎更要貼合《道德經》原文些,便激動地又去找起道德經來,翻到第二章,問我:“你能不能把二、三章內容依原文逐一解說一下呢?”
他這也太有點兒難為我了嘛!我雖有些無奈,但還是勉為其難地說道:“那我試試吧!”
於是,我翻開《道德經》,把第二、三章逐句仔細看了遍。邊看邊飛快地想著老子所說這些之間的邏輯聯係。
過一會兒後,已基本上瞭然於胸了,便開始逐句逐字地向清風解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