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上老君要我說說我的看法,我便也不好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我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老君,依小子之言,要實現以道治國,首先必須保證公權公用!”
太上老君聽了我這話竟然“??”了一聲。但他沒再說話,隻等著我說下去。
我接著說道:
“何謂公權,就是社會的管理權!”
“老君您也說過,天下神器,不可為,不可執也!”
“天下為何是神器,就是因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也就是說,社會的管理權,本是用來協調社會關係,規範人們的行為活動,使社會能良好運轉起走的。它是全社會絕大多數人共同的意誌的體現,是大家都應該遵守的。它所針對的隻是不守規矩亂來的人,而不是針對廣大民眾的!”
太上老君聽到此,不由笑嗬嗬地撫須插話道:“你是說“始製”當遵喲!誠然!誠然!”
我卻糾正道:
“這可不僅僅是“始製”的問題!而是涉及王權的歸屬的問題了!”
太上老君興趣又一下子被激發起來了,驚問道:“王權還有啥歸屬的問題?”
我便仔細地向他解釋道:
“王權,歸根結底就是對社會的管理權,也就是統治權!它可是全天下之人共同賦予的呢!屬於公權!”
“也就是說,王擁有王權,無非不過全天下之人公推或預設他來代表全天下執行這一公權而已!既然如此,天下民眾纔是王權真正的主人,王隻是作為民眾在社會管理這方麵的代言人和服務的人而已!”
太上老君點頭說道:“小友如是說,倒也在理!”然後他又伸手示意我繼續。
我便接著說道:
“所以,要想保證以道治國得以切實地實施,必須首先保證公權公用!公權一旦私用了,就不曉得會弄出些啥子幺蛾子來!”
太上老君又驚問道:“那小友是說要廢除王了喲?”
唉,真沒想到他居然也是這麽喜歡打斷別人說話的人喲!
或許這就叫“關心則亂”吧!
對此,我倒是不敢表露出來啥子,隻能接著他的話問道:
“老君,您是否思考過為何“道之不行”的原因沒有?”
他搖搖頭歎息道:“當政者鄙陋,根本聽不進去良言啊!”
我也搖頭說道:
“這不是根本原因!為何古有聖人,而後不再有了呢?關鍵就在於古之聖人所執掌的社會管理權是公權,他們也是按照公權公用的原則來行使這一權力的!”
“而自夏啟後,天下公權歸於一家,變成私權去了!這纔出現了“家天下”的局麵的嘛!”
“公權變為私權去了,您就可想而知,王侯們怎不首先用此來為自家牟利呢?您還想他們“後天下而先”,可能麽?”
“他們在行使這一權力是,必然首先著想的是他們自己的利益!所以,不管他們如何有遠見,其性質是變不了的!”
“甚至,即使如您為他們謀畫的“不爭而無人與之爭”,“處下而自上”等等這些策略,他們都不屑一顧呢!”
“他們隻需要緊緊守住王權就夠了!”
“因此,王權纔是他們心中最重要的!纔是他們的禁臠!為此,他們是可以父子相殺,骨肉相殘的!更何消說對外人了!”
“所以,他們在使用王權時,是不會如聖人般為民眾考慮太多的!”
“如此一來,哪裏還會有“以道治國”的可能喲!”
太上老君有些驚疑地看著我,說道:“小友的確分析得很是深刻到位!但自古以來,哪能沒有王呢?無王統治,社會管理權也無從落實呀!”
我笑道:“後世的確就發展到了廢除了帝製的狀況。人民組織起自己的政府,按照大眾的意誌選拔官員來行政。整個政權都要對人民負責呢!”
太上老君這才恍然大悟我幹嘛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來。他“哦!”了一聲後,說道:“沒想到你們凡間如今竟發展到如此地步了!那有沒有實現以道治國呢?”
他這問題讓我真不知該怎麽迴答了。
我便隻能轉移話題說道:“實現以道治國不光要公權公用,還有些其它條件的。”
太上老君明顯興趣盎然起來,微笑著說道:“那小友快快一並道來!”
於是,我便又接著分析起來:
“老君您所說的以道治國雖然是指一種治國方式,但想要實現的卻是一個民生富足,人人平等,天下無爭,自由自在而和諧幸福的世界吧?”
太上老君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道:“要發展民生,就必須發展好經濟。”
“而經濟發展過程中,又會出現產業發展不平衡,使商品交換中產生了利潤差!”
“就是說有不等價交換的存在!大家都是在努力地為社會發展貢獻著自己的力量,但並沒有平等地享受到社會經濟發展帶來的利益!”
“如此,積久之後,就出現了較大的貧富差距。這與您所見到的“不道”情形也差不多啊!隻是造成這一狀況的原因比較隱蔽而已!”
太上老君不禁追問道:“你說這種隱蔽原因,能說確切點兒麽?”
我隻得說道:
“這主要出在商業的問題上。”
“商業,原本是整個社會經濟產業的第三產業,是為農業和工業服務的。它算是整個社會生產的潤滑劑吧!”
“但商業曆來利潤可觀。所以,您的學生範蠡采用以商富國之策,讓越國在吳、楚、齊等諸侯國之間做生意。短短九年,竟使瀕臨滅國的越國國富兵強。而後一舉滅吳稱霸一時!”
太上老君聽到此,不由感歎道:“範蠡那小子居然有如此能耐呀!”
然後他又開始靜待我的下文了。
我接著說道:
“所以,西漢時期,漢武帝也瞄準了商業而實行鹽鐵朝廷專營的嘛!自此,曆朝曆代的朝廷,無不盯準了利潤較高的商品經營權這塊蛋糕的。”
“後來嘛,特別是西方國家,經過資產階級革命後,發展起來了比較發達的商品經濟。就是社會生產的目的成了生產商品,而不是僅僅滿足生產者自我生活所需了。”
“其中,商業由於把持了商品交易,反控諸業,使得工業、農業都成了它的附屬產業去了!而資本運作,成了商業的主要手段,控製著整個經濟命脈的執行。”
“當然,作為廣大民眾而言,就既是生產者又是消費者。那商品交換中的那些作用,就不言而喻地加在他們身上去了。特別是那些從事原始落後產業的人,就更是如同雪上加霜一般!”
太上老君聽到這兒,不自覺急切地問道:“那如之奈何?”
我笑笑說道:“那就得調控平衡好經濟發展啊!就如我之前與您說的那治水一樣嘛,堵疏結合,讓經濟發展歸於在利於廣大民眾方向進行!”
太上老君這才又“哦”了一聲。
但他對這方麵明顯是生疏的,便說道:“我於此還真是知之甚少!這真得要靠小友來演示了呢!”
然後,我又說道:
“至於要使天下無爭,還得改造人們的價值觀念才行!”
“商品經濟的發展,必然會讓人們比較看重錢財。但擁有錢財多少又不能完全代表人的社會價值。隻是,當天下眾人皆不再那麽缺錢花了時,大家又會自覺地追求實現自身的社會價值的!”
“總不至於大家都像一句笑話所說的那樣,都窮得隻剩下錢了吧!”
“所以,這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故而何消行不言之教?但精神文明的倡導工作還是該一直做起走!”
太上老君對我這略帶揶揄之嫌疑的話,隻是莞爾一笑而已。他也沒再細問我到底該怎麽去做了,向我一拱手說道:“小友高論!那接下來就要看小友表現了!”
他這是要催我去演化如何“以道治國”來達到理想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