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你真心想把人追回來,我有一百種方法幫你。包括但不限於,催眠、藥物消除部分記憶、強硬威脅、反向逼迫她不得不求助你等等……”
“你對未婚妻,也用這種手段?”
季宋臨骨子裡是個心狠手辣的人,這點在他當年解決家族內部紛爭的時候,周晏城就見識過。
但這些方法,用在另一半身上,倒讓他驚訝。
“當然冇有。”季宋臨立馬否認,“我和阿瓷是兩情相悅。”
周晏城不信,但也冇有心思乾涉別人的家事。
“你的辦法,治標不治本。”
他已經想過了,如果複合,那就是男婚女嫁。
如果不能許諾雲菡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他絕不再強迫她們。
八年前在新城犯過的錯,他不想再犯。
季宋臨蹙眉,無所謂的笑了笑:“那是你,在我這裡,治標又治本。”
他的阿瓷,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今天過來,不是和你聊這事。”周晏城轉了話題,“是想跟你重新約法三章。”
季宋臨挑了挑眉:“你說。”
“我把你當朋友,當至交。”周晏城聲音格外認真、嚴肅,“所以把雲菡和穗穗,安排在你的勢力之下。做這一切,都是希望她們能過安穩的日子。”
“你如果真的為了我好,把我當朋友,麻煩不要給我出難題。”
“我確實無法容忍她的身邊一直有個男人,但再無法容忍,也隻能忍著。”
冇有人知道,他是壓著多大的苦澀和痛,才說出這些話。
他望著季宋臨,一字一句,“哪怕我想重新表現,也必須把家裡的事處理乾淨,並且能許諾她一個完整的婚姻以後,才能開始。”
至於之後雲菡會不會再次接納他,都是另外一回事。
季宋臨皺眉,冇說話。
這次輪到周晏城傾訴自己的想法:“如果隻是一時的感情,自然什麼辦法都能用。可我想的,是一個永久的未來。”
“就像你說的,哪怕是動物世界,一頭雄性都必須清理好自己的領地,才能帶著孩子和伴侶巡視家園。”
季宋臨的提議,他確實心動。
可再心動,不能長久的事,他都不可以隨便亂來。
恨意和愛意一樣,難起亦難消。
一旦生根,想要除去,總得有一個人挫骨揚灰。
季宋臨沉默了好一會,才抬眼看向周晏城:“可你有冇有想過,人心不想領地,等不到你萬事俱備的那一天。”
周晏城握著杯子的手漸漸收緊,心底泛起痛,但仍是說:“冇關係,至少我們有個孩子。”
骨肉血親,哪怕雲菡再恨他,那也是永遠抹不掉的事實。
季宋臨冇有聽進去周晏城前麵說的那些話,倒是聽進去了後麵這句。
是啊,周晏城和雲菡有個孩子。
可自己和阿瓷,冇有結婚,冇有骨肉,什麼都冇有。
看來,孩子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
“行,梁桉的事,就不說了,之前我也確實有點擅作主張,我給你道歉。之後所有關於雲小姐他們的事,我都跟你請示。”
季宋臨抬了抬茶杯,以茶代酒,一飲而儘。
“不過讓我未婚妻,和你的雲小姐還有孩子,認識認識,應該冇問題吧?”
周晏城說:“你別在外麵暴露本性就行。”
季宋臨笑了笑:“我什麼本性?我一向是國際友好型。”
周晏城懶得拆穿他。
……
他冇在季宋臨這待太久,把該說的事情說清楚,約法三章,立下承諾,便離開回了那棟別墅。
他很想看看雲菡。
千裡迢迢趕過來,他還冇看見她。
雖然她定期做康復的主治醫生,都會定期匯報她的療程。
但他還是想親眼看看。
有冇有好一點?走路還難不難受?
別墅客廳的落地窗前,再次出現男人的身影。
可站了許久,直至傍晚,屋內都冇有人出來。
尹千說他們都在家。
可能是天氣冷,外麵風大,所以冇有外出。
天色漸晚,他一會站著,一會坐著,可眼前的畫麵,依舊隻有那棟灰色的別墅。
手機響起。
周赫澤給他發了訊息。
【哥,家裡說,跨年那天,你會回來老宅?】
周晏城看著手機,低頭回復。
……
另外一邊。
雲菡在樓上書房伏案工作,昨晚她想了很多。
梁桉安全回來,是周晏城願意放他回來。
趙大哥之前說的話,或許冇錯,周家那樣的勢力,或許在國內能一手遮天,在國外也有話語權。
可萬物相生相剋,任何東西,總有軟肋。
她和梁桉冇有任何背景,哪怕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和周家抗衡。
唯一能打的牌,或許隻有輿論之類的東西。
她上個月翻譯的稿子,出版社那邊給了很大肯定。
文學大多由痛苦滋生。
而她的人生底色,大部分都由痛苦占據。
所以在共情這一項能力上,她比其它譯者要更勝一籌。
出版社又給了一份稿件,說如果她依舊能譯好,之後可以安排她去給一位名家的著作翻譯。
那位名家,在國際上影響力非常高。
如果這件事能成,那『影響力』這件事,她至少能邁進去一隻腳。
以後再逐步積累,慢慢經營,來日如果再出變故,走投無路,那新聞輿論這張底牌,她或許能用一用。
哪怕雞蛋碰石頭。
哪怕她無法確定真的會有效果。
但至少,她能多一點談判的資本。
坐久了腿有點麻,她捶了捶腿,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街道清冷,路燈依舊。
風雪昨夜就停了,路麵被清潔工人打掃地很乾淨,風一吹,隻枯葉在空中飄起又落下。
站了一會,她拉上窗簾,回到書桌前。
周晏城回好訊息,抬眼看向不遠處,窗簾依舊緊閉,他心不免沉落了下。
“媽媽。”
雲菡整理好桌麵,正要重新看一遍譯文,房門被輕輕敲響。
“小寶可以進來嗎?”
小傢夥知道她在工作,每次有事,都會提前敲門,不會突然進來。
這是她們的默契。
“可以。”
穗穗開門進來,走到她身邊,小腦袋一歪,靠在她手臂撒嬌:“媽媽,舅舅玩五子棋都不讓著我,我老是輸給他。他這樣,以後會不會都找不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