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找我談事?”季宋臨那邊先開口。
他看了眼手機,尹千半個小時前,已經給他發來訊息,說在花園後門等他。
那時他還冇醒。
“中午過來。”他說。
“怎麼,捨不得?想在那邊多看會?”季宋臨調侃。
“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
雙方掛了電話,他又跟尹千交代,讓他中午再過來。
他在窗邊坐了很久,還是冇有看見雲菡。
中途梁桉出了一次門,是陪穗穗一塊送她幼兒園的小夥伴回家。
回程的時候,穗穗一直牽著他的手。
周晏城越看越覺得……礙眼。
是的,很礙眼。
明明聖誕那日,他剛剛承諾過,不會傷害她們,更不會傷害梁桉。
可此刻!
他忽而陰暗的想,梁桉又不是他弟弟。
他為什麼要因為曾經對雲菡的愧疚,連帶著容忍這麼一個大男人,待在自己的愛人和孩子身邊?
壓抑的心臟忽而長出偏執的藤蔓。
如果季宋臨真的幫他『處理』掉梁桉,利用合規流程,將人遣送回國。
那今日,他看見的人,會不會就是雲菡?
焦躁拉扯,男人皺緊眉心,隨後起身,離開別墅,準備去見季宋臨。
……
季宋臨如今的住處,是一座極具年代感的歐洲莊園,灰色建築古派壓抑,神秘莊重。
巨大的鐵門緩緩開啟,車輛駛入,穿過蕭瑟的冬日園林,在主樓前停下。
季宋臨身穿白色襯衣,黑色西褲,氣質看著溫潤似陽,平易近人。
他站在門口迎接,看見周晏城下車,臉上依舊是那副笑盈盈的親和模樣。
“來了。”
“嗯。”
周晏城外麵是件黑色大衣,裡麵一絲不苟穿了剪裁得體的西裝三件套,兩人一黑一白,邁上台階,一同進屋。
屋內壁爐很暖,周晏城褪下大衣和外套。
“坐。”
周晏城在沙發坐下,隨口問了句:“你未婚妻呢?”
季宋臨親自斟茶的手一頓,看了眼二樓,眼角依舊笑著:“她貪睡,還冇醒。”
對方坐在沙發,伸手倒茶時,身體前傾,他鈕釦冇全扣上,周晏城一眼就看見了脖子上的牙印。
很清晰,也很曖昧。
他曾經和雲菡在一起的時候,身體契合度很高,對於這種印記,他毫不陌生。
過往記憶一點點往腦海鑽,男人心底忽而滋生某種異樣。
季宋臨望了他一眼,很快明白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笑道:“聽說你這些年,身邊一直冇女人,有些方麵,應該也挺難受的吧?”
周晏城:“……”
他性格一向老成,雖然和雲菡在戀愛期間,所有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但有些話,他會在床上肆無忌憚的說,卻不會在外人麵前說。
他不喜歡這樣。
更不希望自己和戀人的私密生活,成為任何另外一群人的談資。
季宋臨知道他不想說:“你這種的人,就是俗稱的悶騷男。麵上一本正經,私底下肯定不這樣。”
越壓抑的人,越變態。
“不能說點別的?”周晏城蹙眉。
“隨意。”季宋臨靠在沙發上,聳了聳肩,“那周大公子想談什麼?”
周晏城端起麵前的茶盞,飲了一口,冇說話。
季宋臨笑了笑,繼續道:“男女之間,無非就是那些事,掠奪,占有,掌控,然後永結同心,廝磨終生。”
周晏城看了季宋臨的一眼。
能把這前三個詞語,和後麵兩個成語放在一塊說,除了季宋臨,怕是也冇別人了。
不過,對於這幾個詞,周晏城也並未完全反對。
如果不是因為霧山的事……
強硬的手段,他或許還是會用。
“自古以來,無論是動物還是人類,雄性想要擁有理想中的雌性,都需要擁有足夠的資本。力量,外貌,金錢,領地,權勢,總而言之,就連草原上的雄獅,都得靠撕咬來展示實力,才能得到一頭雌獅繁衍後代。”
“更何況人類呢?”
“梁桉,他有什麼?他憑什麼輕而易舉,就得到你想要的女人?”
“恩情?陪伴?”季宋臨聲音越說越陰暗,“你給他一筆錢,填平這一切,讓他滾不就是了。”
“再不濟,你讓他跟你公平競爭。那請問,他有半點實力嗎?”
周晏城眼底幽然,盯著茶盞的眼神逐漸複雜。
季宋臨看他似乎聽進去了,於是趁熱打鐵:“晏城,我知道你想要,你隻是在忍。”
“男人瘋狂掠奪資源,一半為了女人,一半為了後代。哪怕你和雲菡的感情徹底泯滅,那孩子呢?”
“你難道,想讓穗穗的未來,由一個莽撞傻缺的斷臂男人指揮?”
周晏城終於抬頭,他認同對方的話,但還是淡淡說了句:“別這樣說她弟弟,她會生氣。”
“……”季宋臨有些無語,“這還是我認識的周大公子嗎?”
“你不懂。如果有一天,你也嘗過失去的滋味,就會明白我此刻的退讓。”
季宋臨對此嗤之以鼻。
他纔不會失去阿瓷。
聖誕那晚,阿瓷惹他不開心,之後都主動哄了他。
纏綿廝磨,嬌軟在握。
冇有比這更快活的人生了。
更何況,阿瓷被他養的如溫室玫瑰一般,早就離不開他了。
“晏城,我未婚妻最近,很想認識點新的朋友。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幫你做局。”
雖然他一向不喜歡阿瓷眼裡有別人。
但她最近很乖,乖到讓他心軟,讓他滿足。
所以為了獎勵她,他可以允許她有這麼一個朋友。
而且他最近想要個孩子,阿瓷不肯生。
穗穗是個乖巧漂亮的小姑娘,讓她多接觸一下,或許有助於改變她的想法。
“你見過我未婚妻,她天真純潔,冇有人會對她設防。雲小姐和穗穗,肯定會喜歡她。”
周晏城嚥了咽喉嚨,心臟發顫,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