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預設自己前半夜會跟他一起睡。
周晏城好像反應過來什麼,連忙說:“不是那個意思,也不是非要……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們。”
“我一會問問穗穗。”她說。
結果,穗穗不願意。
小傢夥說:“我隻想和媽媽睡。”
雲菡把原話告訴周晏城,周晏城說:“沒事,等她再適應些。”
兩人站在走廊,雲菡把話說完,周晏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彷彿在等著什麼。
“等穗穗睡著,我再去你那邊洗澡。”雲菡還是主動開了口。
“好。”周晏城笑了。
……
浴室的水聲響起時,周晏城走到窗邊,厚重的窗簾自動展開。
庭院裏的景觀燈亮著,照亮草坪和小徑。遠處城市的燈火如星河流淌,將這個夜晚點綴得繁華又孤寂。
他拿出手機。
尹千已經發來資料。
【沈莊序,36歲,離婚沒有小孩,無固定交往物件。學術背景乾淨,無不良記錄。在南城大學任教五年,風評良好。】
周晏城盯著“離婚”兩個字,眸色漸深。
他收起手機,看向浴室緊閉的門。
水聲停了。
片刻後,雲菡穿著浴袍走出來,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沒入浴袍的領口。
周晏城喉結微動,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毛巾。
他讓她坐在床沿,站在她身後,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頭髮。
“過兩天出版社的人會來家裏,和你對接入職安排。”他說,“其實以後你也可以繼續在家辦公,不用特意跑出去。這樣你和穗穗待在一塊的時間,還能更多些,你覺得呢?”
雲菡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過,我隻是提議,一切看你。”他又補充了句。
周晏城不想承認。
他不想雲菡出去工作了。
雖然之前答應過。
可現在還沒正式入職,身邊就出現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還算得上優質。
這讓他很不安。
“入職都到家裏?”雲菡打斷他擦頭髮的動作,“不用這樣,太特殊了。將來去了公司,會沒辦法立足的。”
“那要不,不去公司?”周晏城再次試探。
“不行。”雲菡態度堅決。
空氣沉默了兩秒,隨後才傳來男人的聲音,他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說:“行,按正常流程入職。”
說到這事,雲菡也就適時開了口:“周晏城。”
“嗯。”
“對外,我想隱婚。”
男人擦頭髮的動作頓了半秒。
“我是這樣想的。”她說,“如果可以,能不能安排一則新聞,類似拍到你和穗穗在一塊,但又不會拍到她臉的畫麵。隻需要表達你已婚有小孩的事實就行。”
“我的話,沒有身份就是最好的身份,這樣別人也不會議論你妻子身份普通,對你影響比較小。所以,隱婚比較好。”
她最近看了不少關於周氏的新聞。
一部分是行業相關的新聞。
但更多的,是他弟弟周赫澤的花邊新聞。
評論區裡不少連帶著問周晏城婚姻狀態的,有個熱門評論說——
【周晏城早結婚了,小孩都上小學了。隻不過上流階層,注意私隱,所以沒有公開妻子和孩子的身份。但周家長子的妻子,家世自然不會低。】
這個評論給了雲菡啟發。
男人沒說話,雲菡回頭看向他,他擦頭髮的動作停住,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雲菡:“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周晏城覺得她一直在為將來離婚做打算。
“隱婚到什麼時候?”他問。
他之前的打算是,新聞說明他已隱婚多年,但新聞一出,她和穗穗的身份,他會逐漸介紹了身邊的人。
可雲菡似乎,並不這麼想。
因為她說:“一直。”
“頭髮吹乾再說。”周晏城沒再說其它的,拿著吹風機安靜地給她吹乾髮絲。
男人動作溫柔耐心,但雲菡還是察覺到氣氛不對。他不想隱婚嗎?
關掉吹風機,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
周晏城將吹風機放回原處,轉身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溫和,隻是眸色比方纔深了些。
他走回床沿,在她身邊坐下,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深色的地毯紋路上。
“雲菡。”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你考慮得很周全。”
周全到,彷彿已經為離開鋪好了每一條退路。
“也不是完全隱婚,你家人那邊,等時機合適,我可以見他們。但我工作的地方,如果可以,該知道的人知道就行,其它的最好不要知道。”
要利用資源,頂著周太太的頭銜自然會更好。
但將來不可預知。
等周晏城膩了,她總要摘下這個頭銜。
與其這樣,倒不如現在就不要一直戴著。
“類似今天遇見的沈莊序,我可以介紹自己丈夫的身份嗎?”周晏城看著她問。
“生活和工作中,不會有太多交集的人,介紹一下也沒什麼。”
周晏城心裏稍微舒服點。
男人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在她髮絲輕蹭:“行,聽你的。新聞的事我來安排,工作上的事,我不過多乾擾你,但你有任何需要,都要記得找我,我是你丈夫,知道嗎?”
“嗯,謝謝。”
“你說什麼?”
“……”雲菡怔愣一瞬,然後就看見周晏城一臉嚴肅。
隨後他親了下來。
雲菡笑著躲開:“我下次不說了。”
周晏城不聽,捧住她臉,在她唇上親了兩口:“我們是夫妻,丈夫對妻子好是應該的,不許再說謝謝。”
她頷首點眸。
目光對視,氣氛忽而曖昧。
周晏城再次吻住她。
這次親了很久。
……
日子回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周晏城遵守承諾,沒有乾涉她的入職安排。
他組建的專家群確實高效,給出的資料詳盡周全,省去了她大量跑圖書館的時間。
除此之外,沈莊序也給她發了不少。
周晏城帶娃出行的畫麵,很快出現在網上。
隱婚的新聞順理成章。
網友們議論紛紛,都在好奇他妻子的身份,大家越說越神秘。
有人說她是高官的女兒,有人說她是集團千金,反正猜來猜去,肯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絕對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這幾天雲菡還聽到他接了很多個電話。
好像都是他身邊小圈裏的好友,在問他隱婚且有孩子的事。
他模稜兩可回答,算是預設。
短短幾天,周晏城隱婚有家室的事,已經在他們圈裏傳開了。
雲菡覺得這樣很好。
開學前一天,雲菡第二天要正式上班,穗穗也要上學,她想著帶穗穗出去玩一下。
她沒告訴周晏城。
倒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去,而是沒想到叫他一起去這回事,更何況他要工作。
以至於周晏城早上剛開完會,打電話問陳姨她們今天在家怎麼樣。
才知道她們今天出去玩了。
聽筒裡陳姨的聲音帶著點家常的絮叨:“……太太帶穗穗小姐去新開的親子樂園玩了,說開學前放鬆下,剛走沒多久呢。”
他麵上不動聲色,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知道了,她們有說大概幾點回來?”
“太太沒說具體時間,說玩夠了就回。”
“好。”周晏城掛了電話,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忙的城市,心底一陣空落。
去玩怎麼不和他說一聲?
叫了梁桉?
周晏城想打電話給雲菡,可想了想,還是沒打,自己開啟手機,查了下暗地裏隨行保鏢的位置,確實在親子樂園。
看了雲菡的位置,他又讓尹千查一下樑桉的位置。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梁桉在城郊的一處大型親子樂園。
雲菡其實也沒叫梁桉。
他最近忙著學習。
可到了那邊之後,梁桉正好給他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做什麼,雲菡直接說了,他就過來找她們了。
這才碰到一塊的。
他說今天老師傅家裏有事請假,他也休息一天,在家學習。
玩了一上午,中午太陽烈些,他們找了個附近的餐廳吃飯。
梁桉這次沒再說什麼,就像以前那樣陪著穗穗玩。
飯吃一半,沒想到會在這裏偶遇沈莊序。
“好巧,你們在這吃飯?”沈莊序溫文爾雅,說話間笑意隨和,他順著看了眼穗穗,又看向穗穗身邊的年輕人。
這是一家環境還不錯的私房餐廳,他們在一樓大廳靠窗的位置用餐,沈莊序一進門就看見她了。
雲菡禮節性起身:“孩子快開學了,帶她出來玩一趟。”
沈莊序又看了穗穗一眼,眼底比剛剛還溫柔:“說實話,很羨慕你們有孩子的,關鍵還這麼乖巧可愛。”
“羨慕可以自己生。”
這時,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傳來。
周晏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走過來,站在雲菡身側,眼底的‘排斥’毫不掩飾。
在圖書館那天還能勉強麵帶微笑,有禮有節,今天隻剩高冷凜冽的臉色。
氣氛驟然凝固。
梁桉意味不明地看了周晏城一眼。
穗穗大眼睛眨巴兩下。
雲菡能感覺到周晏城的醋意,沈莊序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敵意。
沈莊序主動打破僵局,笑了笑:“我在二樓有個小聚,就先不跟你們聊了。”
雲菡應聲:“資料的事,謝謝。”
沈莊序:“不客氣。”
周晏城盯著沈莊序離開,纔看向雲菡,溫和道:“陳姨說你們去親子樂園玩,我看附近就這家餐廳還不錯,想著你們可能在這裏,就過來了。”
說完,他看向梁桉,禮貌頷首:“小桉。”
梁桉:“……”
小桉是他叫的嗎?
神經病!
周晏城攬著她的肩膀坐下,眼角含笑,彷彿剛剛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我也沒吃,和你們一塊吃點,可以嗎?”他說。
雲菡叫服務員加了份碗筷,又加了兩個菜。
周晏城麵色如常。
但桌上的氣氛始終沒有之前好。
甚至透著尷尬。
因為連穗穗都看得出來:“周總,你怎麼了?一直假笑。”
周晏城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雲菡唇線抿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確實忘了,忘了告訴他自己帶穗穗出來玩了,也忘了按照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問一問他要不要一起。
梁桉老早就看出來了。
這老男人吃醋了。
吃剛剛和雲菡打招呼那個男人的醋。
吃就吃了,還在這裝大度。
無語。
“有嗎?”周晏城臉上表情已經有些僵了。
“嗯。”穗穗點頭,“媽媽和穗穗說過,開心就開心,不開心就不開心。沒有人會永遠開心的,難過的時候哭一下也沒什麼~”
“雖然穗穗不知道你怎麼了,但你要是不舒服或者不開心,也可以哭一下的。”
周晏城徹底僵住,沉默了半秒,但也仍是說:“我沒有不開心,能看見你和媽媽,我永遠都開心。”
雲菡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打岔:“小寶快吃,冷了味道不好。”
說著往周晏城碗裏夾了塊肉:“你也多吃點。飲食規律,身體才能健康。”
周晏城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緒:“嗯。”
吃完飯,梁桉回去了。
周晏城說下午沒事,可以陪她們再玩會,但穗穗玩得有些累了,吃完飯又犯困,這會想睡覺了。
雲菡看向男人:“可能玩不了。”
周晏城伸手將小傢夥抱起來,讓她靠在肩上:“那我們回家。”
穗穗在兒童房沙發上睡著,雲菡拿來小毯子給她蓋上。
剛弄好,後背忽然傳來一陣炙熱。
周晏城從後麵抱住她,腦袋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細細感受著她身上的味道。
雲菡回頭,正想問他怎麼了。
唇忽而被覆蓋。
男人修長手指覆蓋住她脖子,腰間手臂用力,恨不得將她完全禁錮在身下。
他吻得又深又急。
唇上的力道失了控,帶著近乎啃噬的急切,齒間輾轉,掠奪著她每一寸呼吸。
他把她轉過來,彼此麵對麵,她手本能地推拒在他胸膛,卻撼動不了分毫。
他吻得毫無章法。
與平日的溫柔細緻截然不同。
像一頭焦躁的困獸,急於尋找安撫,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周晏城才喘息著退開些許,額頭仍抵著她的。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濃重的陰影,聲音嘶啞,帶著未散的鬱氣:“下次去玩,和我說一聲,好不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