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了,為什麼沒反應?
但以梁桉的性子,他不可能不說。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
“我來抱。”
車子剛停穩,男人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穗穗現在大了,她抱起來確實有點費力。
周晏城人高馬大,一隻手抱起小傢夥也輕輕鬆鬆的。
他動作溫柔,穗穗靠在他肩上,一點沒被吵醒。
穗穗還沒洗澡,雲菡讓他把小傢夥放在房間的沙發上,又找了個毯子給她蓋上。
雲菡想先去洗澡,但男人還在她後麵,於是她禮貌性地問了句:“你晚飯吃什麼?”
“陳姨會安排。”
“我先去洗個澡。”
她以為這樣說,男人應該會離開,可他站著沒動,目光直直看著她。
“怎麼了?”雲菡不禁問。
“我在地下車庫,看見梁桉了。”他眼底情緒明顯,些許卑微,些許不安,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他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直接溝通,好過反覆臆想。
“小桉說好像有女生問你要聯絡方式。”雲菡也沒隱瞞,麵帶淺笑,直接說,“你條件好,很正常。他也就隨口提了一句。”
“真的嗎?”
“嗯。”
“他沒給你看照片?”
雲菡蹙了蹙眉,男人心思敏銳,一副非要問出個所以然的模樣。
“看了。”雲菡實話實說。
“那你怎麼,不問我?”男人聲音低了許多。
雲菡不太理解:“一張照片而已,你又沒怎麼樣,我應該問什麼?”
“不是非要問什麼,而是……”周晏城欲言又止。
不是非要問什麼,而是希望你可以在乎我。
雲菡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其它女人接近我,也不在乎我外麵有其他人?”
雲菡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真有,她難道還能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們之間身份懸殊,很多事情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利,更不要說這種事。
她沒說話,沉默就是答案。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可他似乎不甘心,目光深深看著她說,“既然是夫妻,遇到這種事情,你就有權利質問我,哪怕責罵都可以。”
周晏城的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兩人之間短暫的寂靜裡。
他眼底翻湧複雜的情緒——受傷、不甘,還有一絲近乎乞求的期待。
他需要她的在乎。
哪怕是一點點的醋意或質問。
都能證明他在她心裏並非毫無分量。
雲菡看著男人,那雙平靜溫和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的痛苦。
其實許多年前,他們還是戀人時,也經歷過這種事。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反正她沒忘。
那時他是周赫川。
一家遊戲公司的普通職員。
工資還不錯,租房住,沒有車。
她學校到出租屋還有一段距離,她每天在學校上完課,有時騎車,有時坐地鐵。
她有個學期的選修課比較晚,下課九點多了,騎車太黑,她就坐地鐵回他們同居的小家。
周赫川沒加班的話,會在地鐵口等她。
有一次,雲菡剛出地鐵口,就看到有個漂亮女生纏著他要微信。
那女生真的很漂亮。
禦姐型。
而且是不俗氣的禦姐。
雲菡在遠處頓住腳步,心裏忐忑至極,好在周赫川冷漠地拒絕了。
看到那女生走了,雲菡纔敢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問他怎麼回事?
其實她都看見了,也知道他很有男友的品格,一直保持距離,更沒給聯絡方式。
可小女生總是天真,戀愛中的女生更是,她那時也不例外。
總習慣用追問的方式,來反覆確定愛。
“那個女孩子找你要微信,你怎麼沒給?”往小家走的方向,她糾結了好一會,還是問出了口。
周赫川給了她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她不死心,繼續問:“她還挺漂亮噢,要是沒和我在一起,你會喜歡那種型別嗎?”
周赫川:“不會。”
雲菡:“是不是經常有女孩子問你要聯絡方式?”
周赫川:“沒有。”
雲菡挽著他手臂,笑意吟吟湊近:“真的假的?”
周赫川卻被她問毛了,頓住腳步,目光有些冷,看著她:“你煩不煩?”
雲菡一下蔫了,收斂笑容,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過往記憶一晃而過,雲菡回神,看著麵前的周晏城。
她並非無動於衷。
而是在乎的代價太大,她早已支付不起。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依舊平穩。
“周晏城。”她叫他的名字,疏離又正式,“我們結婚,是為了穗穗。而且,我心裏是相信你的。”
那句‘為了穗穗’,精準刺穿他所有期待。
他以為的夫妻關係,在她口中,被剝離得隻剩下共同撫養的責任。
不是信任,是徹底的漠然。
她不在乎他是否被覬覦。
這份“信任”背後,是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吝於給予的空洞。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裏映著他此刻的狼狽。喉嚨發緊,所有辯白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
“好,你信我就好。”他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彷彿兩個人之間的疏離並不存在,“以後還很長,我不著急,我願意慢慢接受你們的考察。”
他就這樣安慰自己。
沒關係,慢慢來。
沒關係,慢慢來……
“你洗澡,我去樓下吃飯。”
他說完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男人轉身離開,臉上維持的笑意,在走出房間的剎那便支撐不住消失了。
屋內,雲菡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試圖洗去那份莫名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意。
樓下,周晏城一個人用了晚餐。
精心準備的飯菜,他卻食之無味,但想著自己的胃病,還是多吃了幾口。
四周莫名冷清,孤寂之下,讓他不禁想起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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