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城推開車門,那女人還站在外麵,他冷戾一聲:“滾開!”
美女嚇得身體一抖,連忙讓開,小聲嘀咕:“不給就不給嘛,凶什麼凶?哼!長得帥有點錢了不起啊!”
周晏城沿著剛剛梁桉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商場地下車庫空曠,腳步聲在牆壁間迴響,令他心底不安。
可梁桉的身影在灰色立柱間一晃,很快消失在通往商場的電梯口。
他在原地站定,冷白燈光打在他線條硬朗的側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想到什麼,他拿出手機,指尖在雲菡的號碼上懸停片刻,終究沒有按下。
算了。
她會相信自己的。
對嗎?
他收起手機,倚回車身,目光望向電梯的方向。
那裏人流進出,早已不見梁桉,也看不見雲菡和穗穗。
他拿出煙盒,抽出一支,沒點,隻是捏在指間,無意識地撚著。
煙草的碎屑飄落,像某種無聲的消耗。
樓上,餐廳暖光融融。
梁桉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擺著一杯溫水。
看到雲菡牽著穗穗過來,他笑了笑:“來了。”
“小舅舅!”
穗穗撲過去,被梁桉單手接住,揉了揉她腦袋。
“長高了點。”
他目光掠過雲菡,無意看見她無名指的鑽戒,想起剛剛在車庫看見的畫麵,笑意不由得僵了僵。
雲菡把選單推過去,盡量讓語氣自然,“這邊有幾道招牌,評價都說不錯。”
“嗯。”梁桉單手接過選單,指尖翻動紙頁,速度很快,沒怎麼看,最後又推給她,“你定。”
點完菜,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
穗穗看看媽媽,又看看舅舅,小手在桌子下悄悄拉雲菡的衣角。
“在南城還習慣嗎?”雲菡打破安靜,給梁桉添了茶。
“還行。”梁桉端起茶杯,沒喝,隻是握著,“比國外自在。”
“那就好。學校那邊……”
“雲菡。”梁桉打斷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過來,“他對你好嗎?”
問題來得突然。
雲菡頓了下,低頭整理穗穗的餐巾,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梁桉追問,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執拗的穿透力。
雲菡沉默了幾秒。
餐廳的背景音樂是舒緩的鋼琴曲,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每個音符都敲在耳膜上。
“他……對穗穗很上心。”她最終說,避開了自己,“也很負責。”
“負責。”梁桉重複這個詞,像是咀嚼某種味道,“用錢負責,還是用人負責?”
“小桉。”雲菡聲音低了些,帶著請求。
穗穗還在這裏。
梁桉明白她的意思,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還是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樓下的車流。
“我剛在車庫看見他了。”
“他送我們過來。”雲菡應聲。
梁桉還想說些什麼,可看了眼穗穗,最後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吃完飯。
穗穗看見商場的兒童樂園,說想去玩。
梁桉和她陪著。
小傢夥在裏麵玩,他們坐在外圍,日子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小鎮的時候。
梁桉看著她,又問了一遍:“他對你真的好嗎?”
雲菡還是那句話:“挺好的。”
“挺好,但也不耽誤他找女人。”梁桉翻出手機裡的照片,順手發到她手機裡,又遞到她眼前。
雲菡的目光落在梁桉的手機螢幕上。
地下車庫灰白的背景裡,周晏城倚著車窗,側臉線條清晰冷峻。
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正傾身靠近,兩人距離極近,女人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和某種暗示性的神態。
周晏城麵無表情,眼神晦暗不明,隻抬著手臂搭在窗沿。
這個角度看去,竟像是他默許了那女人的靠近,甚至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照片抓拍的瞬間。
光影和構圖都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真實感。
雲菡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不疼,卻驟然空落。
緊接著泛起一股冰涼而熟悉的麻木感。
她看著那張照片,目光停留的時間很短。
短到梁桉都還沒來得及捕捉她眼底的情緒。
她就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看完了?”梁桉收回手機,聲音壓得很低,但緊蹙的眉頭昭示著他的不滿和擔憂,“你們纔回國多久?他就是這樣對你‘好’的?”
她沒有立刻回答梁桉,而是側過頭,看向兒童樂園裏正從滑梯上歡呼著衝下來的穗穗。
小傢夥的笑臉在彩色海洋球中格外明亮,無憂無慮。
她看了一會兒,直到穗穗又跑去攀爬網,才轉回頭,看向梁桉。
“一張照片而已。”雲菡開口,聲音依舊溫和,“說明不了什麼。”
“說明不了什麼?”梁桉有些難以置信,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又立刻剋製住,“雲菡,你難道還……”
“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首先,這張照片沒有實質性的接觸,所以說明不了什麼。”
她不想隨隨便便懷疑一個人。
“就算真有什麼,我也不在意。”
他那樣的人,身邊的女人不會少。
分開的這些年,他肯定也有過其他的人。
“而且,如果有的話,我和他的離婚程式,還能更快一些,這樣也挺好的。”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怕我吃虧,怕我又像以前一樣。”
雲菡笑了笑,笑容很淡,卻不再有過去的脆弱。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回來,和他結婚,不是為了重溫舊夢,也不是為了再續前緣。我有我的考量,有我要守護的人。”
她的視線又飄向穗穗。
“他現在對穗穗,是真心實意的好,這就夠了。至於我們之間……”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在燈光下閃爍的鑽戒,“隻要他履行承諾,給穗穗一個穩定優渥的成長環境,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其他的,不重要。”
梁桉看著她平靜得過分的側臉。
所有勸誡的話,最後都堵在了喉嚨裡。
良久,梁桉妥協般嘆了口氣:“你心裏有數就行。”
……
天黑了,穗穗也玩累了,雲菡給周晏城打去電話。
沒過一會,男人出現在兒童樂園。
雲菡正蹲著給穗穗穿外套,梁桉站在一旁。
周晏城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雲菡手裏的外套,幫她一起給穗穗穿上,動作熟稔。
“玩得開心嗎?”他笑著問穗穗,眼神瞥了一眼旁邊的梁桉。
梁桉麵無表情地回視,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頓時暗流湧動。
“開心!”穗穗點頭。
周晏城抱起穗穗,看向雲菡,“回嗎?”
雲菡點點頭,對梁桉說:“那我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安頓好了告訴我。”
“嗯。”
梁桉應了一聲,目光在周晏城臉上停留一瞬,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
車廂內依舊安靜。
穗穗玩累了,在她懷裏靠著睡覺。
雲菡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駕駛座上,周晏城透過後視鏡,看到她平靜的側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和往常一樣,平靜柔和。
這讓男人不禁懷疑,地下車庫的事,梁桉跟她說了沒有?
自己要不要主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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