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忍住眼淚,可膝蓋莫名其妙很痛。
她低頭看了眼。
忽然啪嗒一聲。
淚水砸在她捂著膝蓋的手背上。
雲菡一愣,望著碎掉的淚珠出神。
不料眼前漸漸模糊,雨還在下,她看不清了,隻能感覺到,手背上砸落的淚珠如雨一般,越來越多。
膝蓋的鈍痛還在持續
前段時間一直在醫院復健,很久沒這麼痛過了。
彷彿是舊傷藉著這潮濕陰冷的天氣,在提醒她可以遺忘的過去。
她撐起桌沿,想站起來回房間,左腿卻使不上力,痠麻和刺痛交織,讓她不得不重新坐回椅子上。
別墅空蕩寂靜,隻剩雨聲。
樓上傳來不輕不重的關門聲。
那聲音像一塊石頭,砸在她本就沉重的心口。
她知道小桉是為了她好,是怕她再受傷。
可被至親之人誤解,比周晏城帶來的糾葛,更讓她難過。
她從來沒有用穗穗當藉口,甚至連想都沒想過,她所做的一切,逃離,掙紮,妥協,猶豫,前行……每一步都是為了那個在她懷裏一點點長大的小傢夥。
她隻是,忽然很累。
身體的,心理的。
加上穗穗的未來,還有小桉在異國他鄉的不適應,所以她想‘以進為退’,考慮周晏城說的婚姻。
背後的原因很多,但沒有一絲一毫,是因為她和周晏城曾經的感情。
感情這種東西,年少時視為珍寶。
結局挫骨揚灰一般。
她哪敢再想。
可小桉不信她。
她趴在餐桌上,將臉埋進臂彎,淚水無聲浸濕了衣袖。
不知過了多久,細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雲菡沒有抬頭。
她努力忍了忍淚水,正想起身時,一隻小手忽然放在她背上。
“媽媽……”
雲菡在手臂上擦掉眼淚,坐起身子,沖孩子露出溫柔的眼眸:“怎麼醒了?”
穗穗經常這樣,睡一會就醒,睡一會就醒,有時候雲菡能察覺,有時候或許她也沒發現。
穗穗不說話,小腦袋鑽過她手臂,來到她懷裏,低著眼眸靠在她胸前。
雲菡順手把她抱在腿上。
“媽媽哭了。”穗穗憂傷地看著媽媽。
“哭了不代表什麼,人類就是要偶爾哭一哭,纔不會把自己憋壞的。”雲菡微笑著,“媽媽就是工作上遇到點難題。”
“我聽到你和舅舅吵架了。”穗穗大眼睛抬起,認認真真看著她,“不過我沒聽太清楚,是因為……那個人嗎?”
看來穗穗沒聽清。
雲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是,是媽媽最近沒有好好吃藥,咳嗽一直不好,你舅舅生氣了。你知道的,舅舅年紀比媽媽小,心裏可比媽媽嘮叨多了。這是一種關心,隻不過一時生氣,沒用對方式而已。”
“這樣。”穗穗認真思考著什麼。
“嗯。”
“那媽媽把葯吃了,我們一起去睡覺好不好~”
“好。”
……
翌日清晨,另外一棟別墅。
周晏城一早起床收拾。
颳了泛青的胡茬,仔細整理了髮型。
他衣服都是成套的,大多西裝、大衣為主,顏色黑白灰,每件衣服也就布料和細節上的元素不一樣,其它看起來都差不多。
哪怕這樣,他也換了好幾套,領帶試了十多條。
最後勉強搭出一套看上去嚴肅感弱一點的。
認真吃了早餐,吃了胃藥,他給雲菡發了訊息,說今天都空,隨時可以見麵。
他坐在客廳等待,一邊等待一邊順帶處理國內的工作。
沒等來雲菡的回復,反而等來了不請自來的季宋臨。
“有事?”周晏城合上膝上型電腦,看著笑意盈盈坐在對麵沙發的季宋臨。
季宋臨張開雙臂往靠背上一躺,麵色悠閑:“聽說昨晚嫂子找你了?”
周晏城目光凜了幾分。
“別誤會,是你自己讓我多安排些人,幫你一起‘照看’她們母女。手下給我彙報點情況,再正常不過。我可沒擅自越界。”季宋臨看他眼神不對,解釋道。
“多謝。”周晏城真心實意,“你的方法,應該有效。雲菡說穗穗想再見我一麵。”
季宋臨挑眉一笑,把玩著手裏的菩提珠串:“我就說嘛,是你狠不下心,所以拿她們母女沒辦法。但有些事,不狠心沒辦法。再說了,從長遠看,和你結婚這麼好的事,不管對穗穗還是對嫂子,都是有利的。”
“你家那位呢?”
季宋臨對他那位未婚妻十分心肝,兩人即將正式宣佈關係,他居然一大早過來找他,實在稀奇。
季宋臨笑意更多,一副我就等你問這句話的模樣。
“我們即將正式成婚,她要親自送我一份新婚禮物,雖然她一直保密,不告訴我是什麼,但我已經知道了。一幅畫,以及一枚手工戒指。”
畢竟整個莊園都有監控。
手工戒指已經做好了。
畫還在上色,昨天她乖乖地跟他請求了很久,想要半天的時間,可以一個人待在畫室。
季宋臨享受了很久她的撒嬌和懇求,才鬆口答應。
為了假裝維持她準備的驚喜,他今天特地出門,沒有留在莊園,來找了周晏城。
“親手做的戒指。”季宋臨故意炫耀,“周哥你抓緊,說不一定以後也能有這個待遇。”
“大清早過來,就為了炫耀?”周晏城指尖摩挲著小指上的女士婚戒,他本身就是個古板沉靜的人,這會心思又全在一會的見麵上,季宋臨的炫耀對他來說毫無攻擊力。
季宋臨笑意更甚,他閉上眼,晨曦從遠處升起,正好灑在他的身上:“周哥,人生就是這樣,錢掙太多了,就喜歡在情感上玩些花樣,阿瓷她每次唯唯諾諾請求我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跟小兔子一樣。”
乖得不得了。
話音剛落,周晏城放在身側的電話響起。
以為是雲菡,他連忙拿起。
結果是衛天佑。
“老闆,您之前讓我們盯著港口,那邊出現一點異常。”
“怎麼回事?”男人猛地站起身子,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斜對麵的別墅,聲音緊張,“是雲菡她們?”
季宋臨睜開眼睛,好整以暇看著周晏城。
心想真可憐,老婆孩子近在眼前,結果一天到晚,麵都見不上幾麵……
“不是。”衛天佑聲音猶豫,“是季先生的未婚妻……”
周晏城緊蹙的眉頭舒緩開,而後轉頭,看向了季宋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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