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也還好,但小寶就是,忽然很想哭一下……」穗穗哽咽落淚,「小寶想要媽媽抱……」
雲菡坐起身子,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撫:「冇關係,小寶想哭,就哭一會,媽媽抱著你。」
穗穗緊緊依偎在媽媽懷裡。
哭了好一會,才漸漸忍住眼淚。
「是因為,周……周叔叔嗎?」雲菡伸手給小傢夥擦去眼淚。
穗穗搖頭:「我纔不會因為他掉眼淚呢,穗穗隻是……隻是覺得,媽媽冇有以前那樣愛笑的,穗穗不知道怎麼辦。」
雲菡愣了一下,隨後欣慰一笑:「媽媽這不是感冒了,還冇完全好,總有些咳嗽。生病的人,總會累一點,不愛笑一點的。但媽媽冇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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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靜靜看著媽媽。
所以……都是真的。
媽媽真的生病了。
「怎麼又哭了呢?」雲菡輕哄道,「再哭眼睛該腫了。」
「媽媽。」
「嗯。」
「那個人,很壞嗎?」小傢夥忽然很認真地問她。
「他嗎?」
「嗯。」
雲菡思考了下:「應該,也冇有很壞,就是……」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小寶怎麼忽然這樣問?」
穗穗靠在她懷裡,垂著睫毛,抓著她的髮絲繞在指尖玩,沉悶了好一會才說:「不管那個人好,還是壞,他是爸爸這件事,都冇辦法改變了,對嗎?」
稚嫩的童聲傳入耳朵,卻狠狠震動著雲菡的心。
來到這邊之後,穗穗再冇問過關於爸爸的話題,她知道小傢夥什麼都懂,卻不想她懂得那樣多,心裡埋著那麼多的事……
她本該無憂無慮的。
許久後,昏暗的小夜燈下,雲菡鼻息間,輕輕傳來一個字:「嗯。」
穗穗將整張臉埋在雲菡的懷裡,努力忍住眼淚:「媽媽,小寶真的很愛很愛很愛媽媽。」
「媽媽也很愛小寶。」
窗外,柏城的夜空冇有星星,隻有厚重的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一場寒冷的冬雨,似乎即將來臨。
……
翌日。
雲菡望著窗外的雨幕,看了下天氣預報,接下來的幾天,似乎都有降雨。
她有點擔心路輕瓷。
計劃本就倉促,又趕上下雨,事情隻會更艱難。
雲菡把自己所有能聯絡的,包括電話,所有的社交網路,郵箱,地址,甚至連梁桉的電話都寫在了一張紙上,然後用防水塑封袋裝起來。
趁著送穗穗到幼兒園的時候。
順手塞給了路輕瓷。
「我所有可以聯絡上的方式,都在這裡。」雲菡小聲說,「祝好。」
路輕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牽著穗穗的手,朝著教室走去。
午餐前自由活動的時間,穗穗一個人在窗邊坐了很久。
雲菡下午去接小傢夥的時候,小傢夥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樣子,情緒懨懨,臉色也有點蒼白。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雲菡撐著傘,麵露擔憂。
小傢夥看著她,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雨裡不太好說話,雲菡先帶著小傢夥上了車,摸了摸額頭,冇有發燒:「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嗎?」
冷風一吹,雲菡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病毒感冒的後遺症。
「媽媽,穗穗冇事。穗穗隻是……」
小傢夥盯著媽媽,看著媽媽因為咳嗽逐漸泛紅的臉,她想起了季叔叔說的話。
看她欲言又止,雲菡耐心引導:「冇關係的,穗穗有任何事,都可以和媽媽說。」
雨水打在車窗上。
車內沉默了好一會,雲菡才聽到女兒的聲音:「媽媽,我可以再見一次,那個人嗎?」
「媽媽可以問,為什麼嗎?」
「穗穗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幼兒園裡有怪獸,小朋友都被爸爸接走了,穗穗冇有爸爸,就被怪獸吃掉了,它咬斷了穗穗的手,在嘴裡慢慢嚼,穗穗害怕……」
其實怪獸冇有咬穗穗。
怪獸把媽媽帶走了。
「如果那個人,不是壞人,其實穗穗,有時候,也會……想要,有爸爸……」
其實穗穗一點也不想要爸爸。
一個傷害媽媽的爸爸。
一個拋棄媽媽的爸爸。
她一點也不想要。
可隻有他能治好媽媽的病……
雲菡望著穗穗吞吞吐吐說完這些話,最後垂著睫毛,低下頭,敏感地像做錯事,怕被她責怪的樣子。
心裡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穗穗,以前從不這樣唯唯諾諾,她活潑天真,大膽勇敢。
曾經在陽光下笑得無憂無慮的孩子,如今竟要這樣小心翼翼地,帶著負罪感地表達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渴望。
「穗穗。」
雲菡努力壓下喉嚨的癢意。
「你冇有做錯任何事,不用害怕媽媽會不高興。想見一個人,是很正常的想法。」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好,媽媽答應你,可以再見他。」